我坐在厅堂里,左边是窗,右边也是窗。
左窗被墙夹着显得有些藐小,就象一个洞,因此没有多少目光曾乐意在其上停留;右窗明净,相对旷达,风的行髓,雨的筋骨最先折现,所以我常在这天然的"明镜"边陶醉。
左窗外是一株青杉,右窗边是一排翠绿。不是暮春时节,恰为初秋时分。
翻看日历,知道从今天起已经身处秋季。因为清晨会沐浴那微凉的气流,因为夜间会碰巧撒破露珠。曾以为日子过的很快,冬天也即将回归,所以愚昧地满怀希望。
然则风云有变,寒雨若阑,关于许多完美的希冀也昭然落去。
那只是秋,只是稻黄橘红时。
一年过半,这本该绚烂的季节总会给人一点希冀,一点唏嘘。
当凄清的风钻入胸膛,小树瘦弱的脊梁也无力垂下,我知道秋是不会甘于沉默的。而我则喜欢沉默,一直都是悄无声息的坐着,静静浏览附近的一草一木。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不是修身养性的人却乐意固守静默,不是烦忧就是傻蛋。
我不是傻蛋。
看厌了窗外不变的翠绿,心情就逐渐变得迟钝和焦躁,甚至是——麻木。
喜欢哲学里简单而又朴素的道理,却难堪破点滴岁月里的成败兴衰,至于平静的生活更不敢起半点涟漪。
所以我坐“窗”观天。
不要问自己为什么,因为世上有些事真的很蹊跷。如果把自己放在那广幕的天底下,只能唤来心底的茫然与不知所措,倒不如截取小一片景来仔细推敲。
很象一首诗——“别人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可我的确没有那心思,只是在不知所为的境遇里发着呆。
偶然心血来潮,瞥过左窗,看见红绿参半的枫树。
一溜风轻轻划过面庞,我一怔。
目光凝住,呆呆地,刹仿佛有道电流传遍全身;身体猛一激灵,心开始有些颤抖了。
风绕过枝桠卷起枫叶,我似乎听到一声催响。可我听不到,那微小的声音耳朵怎么能听得到呢?我只看见枫叶驾着风飞舞,飘摇,旋转,翻滚……直到那风有些累了,它便轻盈地、缓慢地、有节奏地投入大地的怀抱。
我为之感叹,先前的烦闷好象也随风飘散了。
从前知落叶为悲,总幻想那缤纷落叶下风吟人和的离歌,竟遗忘了那宿命,那遗失的美好。
或许凋零也是一种往生,而人总是太在意失去,火热的心与飘摇的心总应该邂逅那残缺的完美。
这岂不是人生?
一扇窗,一棵树,一个人,一颗心,一份情。
我坐在厅堂里,左边是窗,右边也是窗。右窗寄旧,左窗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