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翻开日记,回守往事,心中隐隐的有些不自在,回过神来,人生原本应该如此,因为童年毕竟还是人生旅途中的必经之路,天真中有些无知,无知中难免牵挂遗憾。
童年的那些日子,我几乎是和外婆一起过的,爸妈上班工作繁忙,我被寄养在外婆家里,外公是一个老党员,为了党的事业,他几乎是献出了自己的全部精力和整个生命,在我1岁多点就留下外婆一个人先去了,外婆生了妈和舅舅两个。舅舅的儿子表哥比我长5岁,舅妈是个地到的田农,一天到晚忙过不停,难见人影。那时60上下的外婆,身体也不好,患有老年支气管炎,咳嗽起来非要十来二十分钟才能止住,每天她带着我和哥哥早早的起床,煮早饭,干些家务活。
小时的我性格非常的屈强,也是个全家人怕透了的小气神,只要我想要的,没得不到的,不管哥多大我和哥享受的东西就是一样,他买乒乓球怕,我长得还没台高也逼得舅买了两幅。从来不喜欢吃杂粮的我除了米饭似乎没法养活,可他们就不习惯常吃米饭,外婆是家里的主厨,特了解我的性子,到晚上,家里人都吃面条,这也许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乡下人的一种生活习惯吧!为了不让我空着肚子睡觉,外婆就早早地开火,拖着瘦弱多病的身体在灶前灶后转来转去,夏天对于她来说是最难熬的日子,患有支气管炎的人都知道,只要劳累受热就会气喘吁吁老半天,外婆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每次喘气咳嗽的时候,显得十分费劲,特别难受,这种日子也大部分发生在厨房忙碌的时候。
记得我5岁时的有一天,天气十分闷热,在外面和小伙伴玩了半天的我,满头大汗,还冒着热气,中午跑到外婆面前就要吃饭,可那时舅妈还在地里斗日干活,只见她一手撑在灶边被油烟染黑了的墙壁上,一手扶在灶上,火炕里冒着呛人的浓烟,似乎没有力气挪动脚步,只是垂着头剧烈地咳嗽,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一把淘米的水瓢,一半搭在小凳上,一半落在地上,满地全是打湿了的米。我急了,但我有点感觉在发生什么,外婆这样的咳嗽不是头一回,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发脾气,只是问了几句,然后又跑出去找伙伴了。当我实在饿慌了,再次回来的时候,外婆可能好了许多,但一切都是冷冷清清。我立刻叫天哭地的要吃饭,她说话的声特低沉,有点吱唔不清,“再等会,别闹,我马上做”,我什么都没管,哭闹着向外面跑了,晚上还是舅妈硬把我从伙伴家拖回来的。
后来听邻居们说,外婆喘得很凶,手支不住就一把滚了下去,幸好滚到了柔软的柴堆里,邻居们听到她大声费力的叫我的名字,才赶来把她扶了起来,差点不省人事。
我大了一些,在外婆家上了小学,哥上初中。每天天未亮,舅妈就下地干活去了。外婆拖着笨拙的身体,早旱地为我们做早饭,特别是寒冷的冬天,身体不好的她鸡呜就得起床。天很冷,她穿得很多。每次起床她都得在床上哆嗦半个多小时,有时还要大把地喘气,咳嗽。哥要赶早自习,比我走得早,我的依赖性特别强,饭做好了还得要她到楼上来给我穿衣服。这直到小学2年纪都还不习惯自己穿。每次,她那粗糙瘦小的手摸在我身上总是像铁一般的冷得刺骨。手老是红白红白的,身上还冒着浓浓的油烟味。
他对小孩很爱护,特别是我这个调皮的外孙子,我做错了事,外婆老护着没谁敢骂我,有次给舅酒瓶里渗水,气得爱喝酒的舅直跺脚,就不敢找我算帐。家里我最小,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这习惯哥上高中还舍不得破例),哥睡最里边,我睡中间。冬天不拼着放两床大被子,外婆和我准会天天感冒,哥很不会睡,半夜总会一脚把被子全卷过去,有时外婆会穿很多衣服睡,夜里,老是咳嗽,可能是习惯了,我们丝毫也没感觉。夏天,蚊子很多,她总是捏着把大扑扇,一夜几乎不能睡好地为我们扇热打蚊子。睡不着还讲些故事给我们听。
后来上三,四年级的时候妈把我接了回去,第一次不到两天我就悄悄地溜了回来,在家的晚上,睡不着觉,有时还傻傻地流很多眼泪,一夜想着外婆,妈接我回去,外婆是要跟我一块走的,这咱村人都知道,从而我也会唱“世上只有外婆好”。每当她回去有事,妈不让我跟着走,我会哭闹半天,记忆中,有一次,外婆在我家一个多月了,舅要接她回去,妈看她年纪大了,不让跟着走,我一直从中午哭到晚上,抽泣声没段过,也硬不肯上床睡觉,弄得全家人烦躁不安,爸无奈下,差不多要近零晨1点了,拖着我送到了外婆家里。
每逢赶集,外婆背着一个小背蒌,拉着我在街道一外摆个小滩。家里人都反对她卖东西,可她说闲着没事,不习惯。小背蒌上盖着个小团盖,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还有她年轻时的拿手手艺,酿‘唠喳’用的曲药。年轻时就弄得这手艺,小有名气,生意很好,不过每次上街卖东西也仅几块钱的收入。我就老老实实地蹲在她旁边,自己害怕走丢,重来也不乱跑,可能有那么一点懂事的我,也不找她要吃的,她给我,如果是她卖的我是不会要的。这都是我读小学二年级以前的事,后来在家人百般阻挠之下,她终于才没去的。上四年级下学期的一天,不知怎么回事,我出去上厕所,忽然看见远处校门口,外婆坐在乘凉的石凳上,面前摆着那个很久都没用过的小团盖和小背篓,里面只放着一样东西,3毛钱一包的泡菜,大约有二,三十包,那天我们上半天课,放学后,我跑她面前好奇的问她卖这干吗?那是舅妈也走了过来,太家都用很诧异的的目光看着她,她怎么又带上了她那陈旧的小团盖和背篓?本来是舅妈叫她先走,在学校等我,上我们家过端午节。后来听她自己说,她喜欢吃这东西,舅给她买了很多,那天过端午节,把没吃完的拿去换点钱给我买点东西,全家人顿时仿然大悟,妈妈好像还流了眼泪。
长在旧社会的她,多少思想也有些“陈旧,”每次吃饭,饭桌上不准掉饭菜,不管是谁,要是被她盯住了,甭管有多脏你都得拣回碗里。舅那么大人了都不会放过,那天家里来客,满满一桌人,舅挟着菜不小心被旁边的手碰了一下,外婆那是瞧着的,舅不知所措,只好用清洁饭桌的方式把它弄在碗里,然后偷偷的处理掉,因此她时刻教导我们,要爱惜粮食,热爱我们的劳动成果,更要理解我们的创业先辈们。
第二年,哥哥考上了重点大学,外婆十分高兴,当哥拿着录取通知书到大学报名的前一天晚上,外婆把哥叫到跟前,讲了许多我听不懂的似乎很深奥的话,随着从兜里拿出很大一包钱给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