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战》这部电影里,刘德华和刘青云演着警与匪的游戏,警与匪互相挑战、互不言败,纠缠不休、斗智斗勇。
生活中,我们不也在玩着同样的游戏?我们是“警”,不言败的“警”,那匪呢?是我们孜孜以求的“功名利禄”,它有如魔术师,我们看不清它的面目,即使看到了,也不敢肯定就是它的真面目。像出没无踪的幽灵,它似乎就在我们身边,一伸手就能把它抓住;又似乎离我们很远,永远无法触及,甚至我们无法肯定它的存在。即便如此,我们仍很热衷地玩着这游戏,我们以为,它是我们的目标,是我们的意义,即使这目标和意义多么的模糊、虚幻,以为走近了就不模糊了,实现了就不虚幻了。
我们曾如此近地看到它的背影,可一转眼,他又变魔术般消失了。它躲在暗处,它为游戏定规则,它以高高在上的玩弄者自居。它清楚我们心中的需求,用一根线牵着木偶般我们,演一场它是主角的戏,打一场总是它赢的暗战。在我们惘然无望的时候,它又施舍点滴暗示,让我们心生希望,继续傻傻地陪它玩着这游戏。我们并不真傻,心甘情愿地玩这个游戏,只是不甘心输,想着,只要游戏还在继续,总有一次是赢的。
戏中刘德华和刘青云猜硬币的游戏,“字”还是“公”,每次都有一半的机会猜中,偏偏连猜了32次“公”,便输了32次,可仍心有不甘地说“再来”,“再来”!坚信下一次便是“公”,直到输了372次。我们坚信的结果离我们很近,似乎就在下一次;离我们又很远,因为抛硬币的人是魔术师。
输了372次,下一次是“字”还是“公”,还重要,有意义吗?是不是被蒙了372次,输了372次,我们才会停止说:“再来”?是不是这时,我们才豁然大悟——游戏一开始我们就错了,这是一个我们永远赢不了的游戏,我们的意义不在于最后的“字”还是“公”?是不是这时,我们才可以释然、淡定地走在路上?
因为,在路上,便是我们全部的意义。
如果一味地追寻所谓的结果,我们又能得到什么结果呢?人,终免不了一死,对于生物意义而言,死是没有区别的,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死了都腐化为土,还原为大自然的一部分。结果是决定性的,不能说不重要,但这又是一瞬间的,对于漫漫的生命征程而言,只是白驹过隙,又何必过于介怀呢?生命的长度是有限的,我们不能把它无限延长,但生命的宽度是主观的,可以无限的增加,无限的丰富。如果一个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可供他回想的只是结果的那一瞬,那真是一种悲哀!
我们何不把精力和心情的重心放在这漫漫的过程里呢?在路上,我们是过客,我们有过客的心情,新鲜而悠然,从不匆匆惶恐,不急于到达目的地,把远眺的目光收回来,留心当下,体会当下。有了这“在路上”心态,走马观花,一路走来,一路风景。细细的山路再弯曲,再崎岖,也不会破坏我们的心情,攀石过隙,披荆斩棘,成为了一种游玩的乐趣。乱石旁清雅的小花,陡峭石崖上倔强的小松,小涧边上润泽的青苔,深谷里幽幽传来的鸟鸣,参天大树浓荫里漏下的透亮的光束……所有这些,一一装点、丰富了我们孤身的旅程,甚至成为我们旅程的一部分而存在着。
如今,物欲横流,生活节奏加快,人人变得急功近利、争权夺势。人人都行色匆匆,面有愁容,因为有太多的目标摆在前面,未曾实现而急于实现。我们似乎很忙碌,不停地追求,追求。追求的步伐过于匆忙,结果是目的未达,同时遗失当下,当下的风景,当下的丰富。反观内心,扪心自问,我们活得自然,活得充实吗?我们只能沉默,只能默认,默认自己身体的虚脱、心灵的空虚、精神的焦虑。。
生活在路上,走在路上,悠然地走,若闲庭信步,让心灵有个休息,让精神参加旅程里的盛宴,让生命更加充盈、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