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灿灿,明晃晃的夏日阳光下,一丛一丛的木槿,盛开着它的姿容。好象木槿花的颜色大都是紫色系,浅紫,深紫,不一而足。而花呢,也是重叠繁复有之,单瓣独层有之,感觉够丰富。
木槿,在自小的记忆里,就是非常优雅的花,花树不高不矮,与人的身高差不多吧,那树叶子呢,绿绿的,密密的,不是很大,叶缘却团团生长着细细的齿纹,如女儿家细细密密的心事。
小时候,没机会看到那么多的木槿,只记得离家不远的弄堂里,那一户女主人习惯喊我千金大姑娘的人家门前,有一株年岁较久的木槿,每年的花开时节,背着书包上学、放学的我,从不绕道走,只喜欢从她家门前慢慢走过,看一路的花容,那欣喜的心情和轻快的步伐真不是笔墨所能形容。
而木槿和七夕连在一起的记忆,却是来自于我家奶奶。奶奶是一个斯文整洁的人,每天都穿着非常干净挺刮的大襟衣裳,现在想来,奶奶的衣裳好象永远是一个款式,斜斜的门襟,优雅无比的琵琶纽扣,与衣裳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质地,一丝不苟的做工,实在不是现在的裁缝店能做得出来的手工。奶奶的发型也是一年到头不变的,梳理得油光水滑,在脑后盘一个小小的发髻,戴一张黑色的发网,没有一根儿发丝敢逃出来独自为政的。
老式的女子,好象洗头也是秘密事一般,平时是无论如何看不到奶奶洗头的。只有到了七夕这天,奶奶会早早地让我去那户有木槿树的人家,摘一竹篮子的叶子回来,冲一冲水,然后把一篮叶子都浸泡在一个大盆子的水里,直到下午时分,这盆子里的水就被树叶子浸泡出了一种深深的绿色,把手伸进去,捞出叶子,会发现那水居然有一种浓稠的感觉,犹如现在的洗发水一般。这水就是每年的七夕,奶奶用来洗头的,也是每年我们小孩子唯一能看到她在大庭广众下洗头的一次。
奶奶的头发在这样的洗发水护理之下,真的非常光滑油亮,直到老去,直到离开我们,她的发丝也不见几根白发。虽然,如今的木槿作为观赏植物被越来越多地种植在了各处绿地,公园,和人行道两边。而我们这些用着现代化的高档洗发水的所谓现代人,却是早早地和白发有了亲密接触,有时候会呆呆地想,要不要也抛弃现代化,回到奶奶的时代,用树叶子洗头,有时候则会很阿Q地安慰一下自己;少年白了头,一世不忧愁……
七夕的木槿
2026-10-11 21:4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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