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缎般柔软的江水上,一叶小舟轻悄悄飘来,苗妹儿的歌声便低低的悠扬起来:“……”再仔细听一听:“山哥哥漂过沱江水,妹妹家中……这里的青山山连山……打连打……”歌声袅袅娜娜,浮在澄青碧绿的江面上,弥漫在湿润明亮的空气中,缭绕在秀丽的青山绿树间。万名塔静静的,吊脚楼静静的,山石花鸟静静的。画家仿佛停了笔,晾晒的被单也不再拂动,捞浮物的船老大停下了网子……一切都沉浸在这梦一般渺渺茫茫的氛围中。
倘若飘过来的这一船的人都是“哑巴”,无人能与这穿月白色苗服的苗妹儿对歌,她唱上一小段,便悻悻的坐回竹椅上了。而倘若恰好船中有一个擅歌的男子,且有兴趣与苗妹儿对上两句,这苗妹儿便也立刻来了兴致,会站在堤岸下的小船边,在自己唱完之后淘气的挑逗:“阿哥——在唱一个嘛~~”然后,阿哥阿妹便对唱起来,通俗的,民族的,美声的,英语俄语苗语土家语,现成的,自纂的,热热闹闹,引得同船人岸边人又是笑又是鼓掌又是喝彩的。
……
“哥哥你从哪里来,姓啥叫啥说出来。”苗妹儿唱,音调别致绵甜,一般人学不来。
“妹妹你大胆的跟哥哥走,哥哥给你好生活。”船上哥哥唱,嗓子比较直,奔放中还有那么一点忸怩。
“妹妹想跟哥哥走,只担心哥哥家中有老婆。”苗妹儿的歌中不无戏揄。
……
游船带着游客缓缓地远去了。旅游的人只不过是来寻找一段空中楼阁式的快乐,那些山水歌物,只可能活泼鲜灵的存在于未被世俗化的水边人家或深山苗寨中,任何人都带不走,无论他照了多少张相片,描了多少幅水墨,买了多少钱的土特产!
那苗妹儿的音韵,虽然不是很宏亮,却有一种奇怪的穿透力。在你离开岸边很远后,在你躺在床上小憩的睡梦中,在你到另一个地方游览时,都似乎有那种声音在周围飘荡,你支起耳朵想仔细听听,又似乎没有了。那声音总是不经意地冒出来,而又在你意欲捕捉时隐退。它就是这样若即若离的淡淡的活在你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