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祥、春开和我都是小学同学。小学毕业,他俩和我就分开了。还算幸运,我们后来都上了高中。但是,不巧的是,因高考发挥失常,文祥去了我国南端—海南,而春开到了北国冰城哈尔滨,我则南下广州。我们就又一次分开了。因此,常常念及两位老友,忆起点滴往昔。
我的家乡在湘南一个很偏远的小山村,我的小学生活就是在那里度过的。我和文祥从小学一年级就在一个班读书了,五年级时到邻村读书和春开同班。那时,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帮家里做做家务事。长辈常常用“上大学”来勉励我们努力读书,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真正的大学是什么样子,更不用说我们了。不过能上大学,就意味着能就跳出农门,过上好日子,这个念头随着所目睹农村的贫困和艰辛深深地映在我们脑海里。就这样在大人的熏陶中,我们还是满好学的,在小小的乡村小学里,也算得上新闻人物,无论什么考试,前几名一般都不出我们三人的,年年在学期颁奖会上总被老校长赞叹一番。
在多年的学习、生活中我们也慢慢加深了相互的友谊。记得每到要参加几里之外的学区学科竞赛,因为黎明的时候就得赶路才能按时赶到考场,我和文祥就经常住在离学校比较近的春开家。有时候我和文祥也在学校和老师一起睡,一起接受老师的辅导。我们经常一起复习看书,一起吃饭睡觉,一起打着电筒赶路。
小学毕业前夕,经过老师短时的培训,文祥和春开参加了升市重点中学的选拔考试,一举考中,开学校先例,成为地方美谈。我却因重点中学在遥远的而又陌生的城市,自己那时个子很小,妈妈不放心,就放弃了考试(现在想来还有点可惜,也许错过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后来,我就参加小学毕业会考,以全乡第2的成绩顺利升上本地的乡中。
小学毕业了,也意味着我们的分开。文祥和春开去了50多公里外的县城上初中,开始了他们的住校生活。他们都在县一中,但是不同班的。我也开始了3年乡中生活,学校比较远,每天早上6:00就起来赶路,和同村的其他人一起走,黄昏才归来,几乎在学校呆上一整天。天天行走于山林小道间,还有一大帮同学,还是满习惯乡中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学习上,一般也能保持前列,没什么压力的。只是有时候想到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城市学习可好。在那时城市对我而言,也就是一个遥远的概念,充满诱惑和神奇,但也不会排挤我内心对乡村青山绿水的依恋,我毕竟还是很喜欢乡村的宁静。只是很盼望假期,盼望与他们见面,了解下他们的近况,以及从他们口中感知外面世界的繁华。
不巧的是,也就是这年,春开的爸爸在郴州市事业发展不错,把他全家都带出去了。文祥爸爸也把全家带到广东乐昌这边发展。他们以后就很少回乡,再说我们当时都不住一块的,很难碰面。当时还是93年,在农村通信都不是很方便,当然更没有电话的,我们从此就失去了联系。一直到了初三,我去参加县里的语数英三联赛,没想到在那里与春开重逢了。三年了,人还是变化满大的,尤其他,还戴了眼镜。但是一眼看到他,我就认出来了,久别重逢那真是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同时又是那样的出人意料之外。我们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无奈那时候已经快考试了,我们没法过多交谈。到了考试结束的时候,我又得乘车返回,一面之缘后我们就又匆匆一别。不过,我了解到他们两都在一中也学得不错,真是替他们高兴。总算有了他们的消息,那次相逢让我兴奋了好久。
很快,初中生活就要结束了。5月份,城里的重点高中就开始组织升学考试了。其实在那时候社会上还不怎么看重高中的,因为考大学不像现在那么容易。而中专备受青睐,因为毕业的时候还可以包分配,用当时时髦的话来说是捧上铁饭碗。那时,我也想考公费中专,因为那样就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可是由于我的体育成绩很差,达不到考中专的及格要求。我只得选择了考高中,因为不用考体育。最后5月12日,成绩就出来了,我以较高的成绩考上了重点中学。可能有点在预料之中吧,我也没多大的兴奋。倒是那年政策变化,我们中学不能考一中,只能考二中,让我有点失望。原本我是多么想三个好友又聚在一块,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不过这样也好了,至少以后大家都在县城上学,相互联系容易多了。现在想来。要不因为体育,我可能就像一些同学一样考了中专,然后回来待在某个乡镇发展。更不会有以后我们相聚高中,同上大学。
高中的时候,我才知道一中在城西,二中在城东,相对而立,不过走路也用不了多久的。终于有机会三人相聚在一起了,有时候回忆起小时的一幕幕,真是感慨万千。曾经小学一个班近50人,只剩下我们三人还在上高中,其他的多数都去南下打工了。能够有这个学习的机会真是来之不易,因此也常常相互勉励争取考上大学。有时候还经常在一些比赛的时候相遇,我们都会心的一笑,之中更是充满了相互的支持和鼓励。尤其聊到小学五年级教数学的陈老师和教语文的谷老师,在那简陋的条件下,他们都是那么淳朴,那么热心自己的教学,关心自己的学生,在那落后的农村传递给我们一些新的知识,常常让我们感动。每当听到一些他教的学生考到中专或者高中,我们都不禁为之高兴不已。
高中三年转眼即逝,很快高考了。以当时我们三人的成绩应该可以上一所不错的大学。曾经希望能同在一个城市,谁知道高考的失利,他们的第一志愿落空,只得去了自己本不愿意的学校,我也听从亲戚的建议,报了南方一所原本不了解的大学。于是,春开北上了,文祥去了海南,我则来了广州。大学期间,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共同分享我们的大学生活,分享彼此的欢乐和忧伤。出于一种共同的认识,我们都觉得书信比邮件更能引起我们的回忆,经常保持着书信联系。读着洁白的信笺,看着熟悉的字迹,就如听到老友的声音从远方娓娓道来,倍感温馨。
如今,都快毕业了。文祥在深圳一家软件公司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春开和我参加了研究生入学考试,感觉还不错吧。开学前春开来了我这边找工,他说如果考上研究生,以后毕业还是会来广州的,家在南方,北方是留不住的,他也挺喜欢广州的都市氛围和城市活力。没上的话也会来这边找工的,文祥也希望在那边做几年就来广州发展。就这样,我们共同相约广州,若干年之后再相聚,就是我们举杯痛饮的时候,相信这天不会太远。

【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