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打工的公司院子有片很小的竹林,每当我早上早到的时候,我总会在站队前的一点时间里,徘徊在竹林边看看翠竹。竹子是南方水乡的尤物,也许是因为竹子的习性,在我们北方很少见,偶尔看到一片竹林就更令人惊喜万分。
听说这片竹林是公司刚建立时从南方移过来几棵竹子繁殖发展的,因为我到公司不久对它的历史自然一无所知,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听来。竹子的生命力及强也及旺盛,只要有了让它适宜的环境,它就会蓬勃生长。最先的几棵竹子是栽在墙跟,沿着墙根的一行冬青,稀稀拉拉的象癞子头上的毛发一样,几乎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它会活过第一个冬天。我想最先栽它的人也是抱着一种好事的太度来开玩笑的,就想《黔之驴》中的好事者一样,所以也没有人刻意的去经营它照料它做务它,只是员工在整理冬青的时候,偶尔给它除除、草浇浇水,不随意的伤害它罢了。
然而它就在人的不意之中活了过来,走过了北方寒冷的冬天,穿越了北国的风刀霜剑、冰天雪地。更令人惊奇的是不论冬天多么的寒冷,北风多么的凌烈。它的绿叶永远保持着生机,牢牢的抓住翠枝决不放手,决不猝然的脱落成枯黄。它的绿干永远的保持着绿的鲜活,直直的站里在岁末的寒风中决不屈服,象昆仑山上的哨兵。它的绿枝永远的保持着翠绿的鲜亮,紧紧的依附着笔直的干,坚定的拉紧绿叶,横亘在狂风暴雪之中。冬天考验了它们,它们在逆境中学会了团结和生存,学会了相依相存。它们也验证了冬天,验证了生命的不屈和顽强,它们是大自然的强者和适者,所以它们在这里扎下了根。
春天的脚步到来的时候,新的生命已经诞生了,竹子的队伍壮大了起来。一排竹子在冬青的夹缝中拔地而起,越过冬青,枪一样的站立在老竹子的旁边,好象强壮的儿女守卫在年迈的父母身旁,虎视耽耽的盯着每一个要来侵犯的敌人。几年下来,竹子的队伍越来越大,人们不得不迁出冬青,扩大它的地盘,因为它们已淹没了冬青,占据了沿围墙一带的空间。
我第一眼看到茁壮的春笋,惊得我在心里大叫了一声,啊,好壮的竹笋呀!那是我出差回来第一天上班,初夏的早晨还透着丝丝的凉意,我起了一个大早,迎着微微的晨风我来到了公司。和往常一样放下了自行车,我就在院子里一边漫步一边等待站队,从花园到竹林,我的眼睛一路浏览初夏的美景。箭一般窜出地面的竹笋已有一尺多高,尖尖的笋头粗壮的笋枝,不由得使我想起毛泽东同志的比喻:“山中的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我是第一次看见竹笋,它腹中是否空我不知道,但它的嘴尖皮厚我是看到了,它的皮如果不厚的话哪它怎么比成年的竹子还粗壮呢?一片片的叶子紧紧的包着笋,从头到脚看不到一点竹子的枝节。齐刷刷的笋长满了竹林以及四周的水泥地,还有几个竹笋顶破了坚硬的水泥地板,从水泥地板破裂的缝隙中窜了出来。我第一次被生命的力量所感染,第一次被生命的坚强和不屈所震撼,我站在这竹林边,忘记了自我。我觉得自己似乎也成了竹林中的一员,我为自己有如此强大的同伴而骄傲,为自己是它们中的一员而自豪,我觉得自己也充满了生长的渴望,也象竹笋一样所有的骨骼都咯咯吧吧生长。
竹笋的生长速度及快,第二天早上我再看它的时候,它已窜出一米开外,它头部的叶子还是紧紧的包着,它脚部的叶子已经开始卷起,露出竹子的枝节。紧包着的叶尖挂着一滴清亮的露珠,我再看成年的竹子叶,一滴露珠也没有。我想那不是露珠,如果是露珠的话,那么成年的竹叶上肯定会有更多的露珠。那么就是笋的眼泪了,是从心里流出来的幸福和喜悦,是生命的体液,是成长的快乐,是对阳光和雨水的渴望。
一个礼拜竹笋就完成了自己的拔高过程,当它高过成年的竹子时,它就停止了拔高。紧包的叶子一片一片的脱落之后,露出粗的枝、壮的节,接着就从节骨处长出了新的叶子,新的细枝,变成和成竹一样的竹子。竹笋就这样完成了它的成长,完成了从笋到竹的过程,走过了一生最初的阶段。
到了盛夏季节,所有的竹子都变得翠绿欲滴。每天早上,我常常望着竹林傻想,竹笋怎么总在夜里悄悄的生长,难道它怕人发现吗?为什么它总会用及少的时间很快的完成成长的过程,难道它怕别人破坏这个过程吗?为什么它很快的长得与成竹一样高后就停止了生长,难道它怕落个“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可悲结局吗?我不是生物学家,我想不清这些问题,朋友你知道吗?请告诉我!
竹笋在夜里悄悄疯长
2026-10-20 05: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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