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已有半月。
笼罩在烟雨朦胧中的京都,也没有了往日的喧嚣,街上偶有一两辆马车缓缓驶过,穿蓑衣的路人行色匆匆,像是也怕被这雨雾打湿身体。静静地坐在客房里,入耳的只有雨打新叶的沙沙声,也许会有那么一两只不甘寂寞的鸟雀,在这烟雨朦胧的天气中呼唤自己的同伴。
抬起手中的杯,碰唇微呡,淡淡苦涩的茶味在唇齿间漫延开来,确实下等的茶,也罢也罢,怕是上好的碧螺春也品不来。来这京都也有几日,赶上的是这等天气,只得在客栈里休息,不曾领略这京都之景,思及至此便打了伞出门去。
一身白衣虽瞧着略显陈旧,但也干净无尘,纤长却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雨中。“掌柜的,您瞧着这谪仙一般的公子住进来几日,今儿个是第一回出门呢。”客栈里的小二停住了手中的活计向掌柜的道,“说的是呢,几日闷在屋中,寻常人怕是早就受不住了,今日出门去,许是有急事吧。”
走街串巷行至河畔,河边杨柳依依,在这天气下也别有一番风韵,遥看新绿,翠色欲滴,这温润的姿态透着一种新生的盎然,觉着几日来在房中呼吸的浊气也都一股脑的全排了出去。不知觉晃到一偏僻小巷,静谧无人,被雨水洗刷过的青砖路,干净无尘,弯弯长长的小巷像人生一般,不断延续向前,走走停停,便也分不清来时的方向了。
忽然,一两声拨弦声传入耳,似是随手捻来,倒也有着些许韵律在其中。大弦小弦交错,稀疏缓急纷纭,曲调已成,细细聆听,这曲竟是家乡之音。此情此景,想起来江南的故乡,旧时总爱随手拨弄琴弦,铮铮琴声回响在院落上方,和着雨打芭蕉或月明星稀,年少轻狂喜追求什么意境,这些年四处奔波性子倒磨平了不少。思及幼年因顽皮可没少挨父亲的训斥,而母亲却说娃儿小皮一些好,长大了就静下来了,想想这几年,倒也是遂了母亲的心愿。眼像是被什么蒙住一般,看周遭的景色也像烟雨一般不清晰了,静静驻足,愿把这曲调全数记在心里,像沙漠中的旅人抱着最后一袋水,仿佛那是希望。
“铮-”弦断,声绝。一切归于平静,世界又只剩细雨声,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握着伞的关节处微微发白,忽而又缓缓松开,撑着伞继续前行,微风拂,卷起一片衣角,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一片墨色的天地里……
流年匆匆,这一场忧伤烟雨,痴了天涯羁客思乡几度?
思乡几度
2026-11-04 04:3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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