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曾讲正书之前,有一首诗这样写道:
都城大国实堪观,八水周流绕四山。
多少帝王兴此处,古来天下说长安。

这里所说的长安,在唐代指的就是如今的西安。没用的话不说,单说在唐太宗登基之后,在长安城外泾河岸边有两个贤人,一个是渔翁叫张稍的,另一个是樵子名字叫李定。这两个人,虽然一个是打鱼为生的,一个是以砍柴为业的,然而,他们都有文化,都是读书人。有一天,他们彼此在长安城里卖了柴禾和鱼,闲来无事,在小酒馆碰面,同桌共饮,如果就看此时此刻二人的情形,作为普通的人真的也没有什么不好,只要好好劳动,自食其力,有吃有喝,倒也自在逍遥。于是,就听张稍对李定说道:
“我说李兄,我想那争名的,因名丧体;夺利的,为利而亡;受爵的,抱虎而眠;承恩的,袖蛇而去。算起来,但只是你那秀水,不如我的山青”。他不过是一面之词,单强调自己从事的行当好。这便有失公允与偏颇。听了张稍的话,李定接过来说道:
“张兄说的有理。但只是你那秀水,不如我的青山。”李定开口并不想得罪人,然而,一旦涉及到实质性问题,也就不得不表明自己的观点。其实,他与张稍水平相当。因此,张稍还是坚持他的秀水要比李定的山青强。这样,就引出了一首《蝶恋花》词,词中写道:
烟波万里扁舟小,静依孤篷,西施声音绕。
涤虑洗心名利少,闲攀蓼穗蒹葭草。
数点沙鸥堪乐道,柳岸芦湾,妻子同欢笑。
一觉安眠风浪俏,无荣无辱无烦恼。

读来这首蝶恋花,如同一缕清风扑面而来,顿时使人心旷神怡。其实,作为普通人,真的很不错,虽然有无所作为之嫌,但过的是平淡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没有荣辱的追求,也就不会有由此生出的烦恼。
此时,李定对张稍说:“你的水秀,不如我的山青。(我这里)也有个《蝶恋花》词为证。”

云林一段松花满,默听莺啼,巧舌如调管。
红瘦绿肥春正暖,倏然夏至光阴转。
又值秋来容易换,黄花香,堪供玩。
迅速严冬如指拈,逍遥四季无人管。

读了这首《蝶恋花》词,虽然满篇全是自然四季,不是“云林松花”,“夜莺鸣啼”,再不就是四季转换之快,而满怀着闲情逸致,去赏玩那“黄花香”,寒冷的冬季,竟如同随手拈来的一样,真的来去自如、潇洒有致。就是这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山里生活,不是要比你的水边生活强么?
李定吟诵《蝶恋花》的声音还不曾落地,张稍便接着说道:“山青不如我水秀,受用些好物,有一《鹧鸪天》为证”:
仙乡云水足生涯,摆橹横舟便是家。
活剖鲜鳞烹绿鳖,旋蒸紫蟹煮红虾。
青芦笋,水荇芽,菱角鸡头更可夸。
娇藕老莲芹叶嫩,慈菇茭白鸟英花。”

茭白、鸟英花,即是蒲菜的具体说法。淮扬人食用蒲菜,至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蒲菜可荤可素。蒲菜有很多的说法,也叫深蒲、蒲荔久、蒲笋、蒲芽、蒲白、蒲儿根、蒲儿菜,它是天南星科多年生植物香蒲的假茎。蒲菜的营养丰富,含有微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维生素C以及钙、磷等18种氨基酸。
樵夫又接着来了一首《鹧鸪天》:
崔巍峻岭接天涯,草舍茅庵是我家。
腌腊鸡鹅强蟹鳖,獐豝兔鹿胜鱼虾。
香椿叶,黄楝芽,竹笋山茶更可夸。
紫李红桃梅杏熟,甜梨酸枣木樨花。

他是站在山里人的角度,去看自己的生活环境,其实也是很不错的。自然是有靠山吃山的优势。
而此时的渔翁又来了一首《天仙子》:
一叶小舟随所寓,万迭烟波无恐惧。
垂钩撒网捉鲜鳞,没酱腻,偏有味,老妻稚子团圆会。
鱼多又货长安市,换得香醪吃个醉。
蓑衣当被卧秋江,鼾鼾睡,无忧虑,不恋人间荣与贵。

渔翁吟来《天仙子》,自是又一番渔乡的生活图画。里边满是淡泊名利,身居世外桃源的闲适与自得。
樵夫跟着也来了一首《天仙子》:
茆舍数椽山下盖,松竹梅兰真可爱。
穿林越岭觅干柴,没人怪,从我卖,或少或多凭世界。
将钱沽酒随心快,瓦钵磁瓯殊自在。
酕醄醉了卧松阴,无挂碍,无利害,不管人间兴与败。

樵夫还是歌颂山里的好处,也真的不错。不过,这里有“酕醄”二字,今人绝少见到这样的字眼,不妨稍作解释,那是形容大醉的样子。
渔翁又吟来一首《西江月》:
红蓼花繁映月,黄芦叶乱摇风。
碧天清远楚江空,牵搅一潭星动。
入网大鱼作队,吞钩小鳜成丛。
得来烹煮味偏浓,笑傲江湖打哄。

我这里有鱼虾烹制的美味,不是要比所谓的江湖混打胡闹强么?就凭这一点,我渔翁也就完全有资格笑话那些在社会上跳得很欢的人们。

听了渔翁的诗,樵夫也吟来一首《西江月》:
败叶枯藤满路,破梢老竹盈山。
女萝干葛乱牵攀,折取收绳杀担。
虫蛀空心榆柳,风吹断头松楠。

这自然是一种白描的手法,在描写樵夫所得到的,所收获的结果。单看如此情形,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也就不过是些柴禾罢了。

渔翁又吟来一首《临江仙》:
潮落旋移孤艇去,夜深罢棹歌来。
蓑衣残月甚幽哉,宿鸥惊不起,天际彩云开。
困卧芦洲无个事,三竿日上还捱。
随心尽意自安排,朝臣寒待漏,争似我宽怀?”

不过,这一首,却要比樵夫砍柴的结果,要好得多,我主要指的是其意境。不但其有意境,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那便是心理,那种自得其乐的感觉。

樵夫也吟来一首《临江仙》:
苍径秋高拽斧去,晚凉抬担回来。
野花插鬓更奇哉,拨云寻路出,待月叫门开。
稚子山妻欣笑接,草床木枕敧捱。
蒸梨炊黍旋铺排,瓮中新酿熟,真个壮幽怀!”

至于樵夫的这首诗,似乎要比上一首的白描,要好得多,因为他也如渔翁一样,有了心理的铺陈与描绘。
其实,给我的感觉,所谓诗歌,关键是要有情,当然指的是情致。而这情致,往往要表现在作者的心理描写上。如果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