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王野向我推荐张光志的一幅摄影作品《春耕》。我对摄影艺术是门外汉,凝视许久,画面牵着我的思绪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家乡,重拾乡土记忆,激动之情难以平复,遂零乱记下几句感受。
摄影师将镜头对准了土地。从作品整体上看,没有利用什么技巧,也没有太多的元素,却有一种油画的效果,且能触动人的内心深处。从照片中我们看到,这是一幅祥和的春耕图,展示了早春时节,一位农民用毛驴车到玉米田送农家肥的传统生产情景。读图也是在读人,可见,摄影师是位非常热爱生活的人。
农民老大哥是画面的主体。他衣着朴素,皮肤黝黑,憨厚可拘,是一位典型的北方农民。他在辛勤而愉悦地劳作着,将粪便均匀撒在田里,似有所答,指向不远处的家。驴车专门运粪的木板条清晰可见,毛驴背向镜头,额头的红缨成为点缀整个画面的一抹亮色,亲切可爱,有种想上前拥抱一下的冲动。小白狗也追随着主人来了,也许是累了,半卧在田里,静静地看着主人劳动,安然自适,享受着春光,若有所思,若有所待。
画面主色调为黄色:黄色的树、黄色的草、黄色的土地、黄色的玉米茬子、农民面庞当然也是黄色的。甚至感觉空气也是黄色的,那种本真的黄色,与生俱来的熟悉不过的颜色,渲染着,拉近了作品与观者的距离。暖暖的色调,不饰张扬,孕育着春的生机。
没有声音,好像声音并不存在;更没有风,似乎春风尚在山外徘徊,或许明天、或许后天,就能在一夜吹绿田野,吹软枝条——好像一切已经凝固下来,在慢节奏中体会生命的美好与人性的尊贵,充分展示了自然与人和谐的生活图景。
如今,倡导绿色农业,反对化肥和农药,这契合人们不断追求健康生活的愿望,而那些渐行渐远的生产方式因与现代化的生产理念格格不入,已然化作昨日云烟,只有老一辈人依稀记得并掌握那些技术。在以丘陵为主的辽西偏远山村,生产条件相对滞后,要生活,就需要向贫瘠的土地索取,就需要艰苦的劳动。在山地种庄稼即是如此,有些生产工具没有被遗弃,而是被鲜活地保留下来,无声无息地传承着。作为一种符号被保留下来的,不仅是一种生产方式,一种生存方式,更是一种对生命的敬畏和对幸福的向往。
摄影的最大魅力在于用瞬间捕捉真实。这幅作品生动还原了厚重的辽西文化,让人感受到辽西人与辽西土地质朴的气息。安谧的画面引领观者走近山间地头,去触摸底层人民的生存空间,去关注百姓的生命质量。闭了眼,才知这再朴实无华的画面还能让多少人记得?因为我已无法用更准确的语言,向我的孩子诠释那远去的岁月。我有一份乡土情怀,那份乡土记忆,离我很近,透视这件作品,可以聆听到农民的呼吸和心跳,感受他身上的汗香,希望这个画面留下来,以便我有机会也踏入乡野,踏入贴近我们灵魂的那块土地,坐在能让把人屁股颠麻的驴车上,挥起鞭子,吆喝一声“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