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所工作过的校园,我换了好几家单位认识了不少称为朋友的人,可是没有一个朋友会和董老师一样。董雪晴老师是甘肃定西人,经常穿着一件灰绿色的女士西装、黑色的裤子,戴着一副近视眼镜,头发梳拢在后边。第一次见董老师,我就认为她肯定是全校最朴素的女老师。董老师30多岁了,以前是在定西某乡政府工作,后来好象是通过关系来到临洮师范当英语老师。她的英语应该是很不错,这从我班的学生处了解到的。
董老师比我晚报到一个月,她来的时候教师宿舍只有最靠边那间了。那时我和很多老师已经很熟悉了。我和老师们一起出去聚会、一起在校园说说笑笑的时候,就看见董老师一个人,很落寞很孤独的样子。于是,我总无意刻意地主动和她微笑与说话。慢慢地,我们成为了好朋友。董老师在别人眼里很内向不善言谈,但是和我在一起,她总是嘻嘻哈哈,像个小姑娘似的,她说我是她的开心果。
我喜欢她,喜欢她的朴实和善良,喜欢她的真诚和简单。
那次,我强拉着她去兰州,我准备给她买点颜色鲜艳的、样式时髦的衣服,可是她不领情,还说她朴素惯了,猛然漂亮了连走路都不会。于是那次出征兰州买衣服都成我一个人的事情了,我全给自己买衣服了。
董老师是大家公认的“老实人”。学生要期末考试了,英语教研组组长是个不大的姑娘,竟然让董老师一个人出全校的英语试卷,明摆着欺负人。我看着董老师晚上11点了还在并不熟悉的键盘上一个个敲打着那些字母,眼泪掉了下来。那天晚上我帮她整理完了所有的试卷并告诉她别太老实了,她只是笑了笑,她竟然还能笑出来,我以为我眼睛出问题了。
那个周末董老师回定西的家看娃娃去了,半夜,她的宿舍因为水管爆裂漏水了,她们一起教研组的女人们都装不知道。我很气愤。我叫醒了楼上和我关系好的所有老师并通知学校后勤的老师。水管终于不漏水了,可是她的宿舍成了河,我进去赶快收拾她的东西,尽量不要让它们湿着。董老师回来看着我哭了,我告诉她说以后不要对她们教研组那些丫头片子那么好了,就如同拿肉包子喂狗了。她什么都没说。
是的,董老师从来都不会说哪个人的坏话,别人给她说了什么她也会装了起来。在她的心里好象没有委屈、怨恨、嫉妒等感情。和董老师在一起很轻松很快乐,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做。
我和董老师带平级班,有时候,会有一定的竞争出现,比如优秀班主任。董老师很疼爱学生,但是她不善于和学生沟通,所以每次班级考评她的成绩要比我的差。每当别的老师在背后因为嫉妒而指责我的时候,董老师总是问我带班的经验,我也总是很真诚地告诉她,没有任何隐瞒。忽然有一天,她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告诉我:“我们班学生说我越来越像你了。”我被她的简单和博大而感动。
除了我董老师在临洮没有一个朋友,我怕她孤独,就经常叫她一起和我临洮的朋友玩,但是她总是推辞掉,可能是不习惯或者是喜欢清静,我也不怎么勉强她。
……
回到西宁后,我真得怀疑还能不能再遇到一个像董老师一样朴实而简单、没有任何怨言的朋友。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孤独。人和人之间尤其是女人和女人之间仿佛有无数带着刀尖的铁丝网,交往的时候要小心翼翼才能不至于被戳伤。
真得很怀念董老师,怀念那些我们一起说笑一起逛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