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历历,一桩桩,一幕幕,皆若匆匆过客,无暇驻足;又如过眼云烟,随风而逝;再如老牛吃草,还未咂摸出些许味道来,便囫囵个儿全吞,扭过头,再将芳草重寻。
也学孔老夫子,岸上观水,顿觉时光如箭,冷飕飕,随水而去。发一声浩叹,难挽河水倒转。回首望,逝去的日子因失去而珍贵,暗淡中渐渐增色而生动。就像璀璨的星空,可望而不可即,难揽入怀,却常常点缀在梦中。
我是大山的儿子,也是丹河水的子孙。我有大山的刚毅,也有丹河水的柔情。太行山上,留下过我歪歪斜斜的足印,丹河水里,烂漫着我鱼一样快乐的身影。
我上山拔过韭菜。肥嫩的野韭菜漫山遍野,山里娃一样,长得又疯又野,越是悬崖边,陡峭的地方,绿瀑一样,泼泼洒洒,又欲凌空飞泻。我们这群野孩子,冒着被大人们发现,回家打屁股的风险,比赛着拔韭菜。不走寻常路,专门爬坡攀崖,猿猴一样,玩得心跳又潇洒。等到漫山遍野又开满了韭菜花,远远望,又疑是上天突降洁白无暇的雪花。清风摇香,逗引得猿猴一样的我们,再次爬坡攀崖捋韭花,上演惊险又美丽的童话。
我下河捉过鱼虾。丹河水蜿蜒如龙,舒展而生动;流水潺潺,在山谷里悠然回荡,奏出一阕阙清丽自然的天籁之声。小时候,我们管“捉鱼”叫“摸鱼”。丹河里石头多,小鱼儿都在石头里做窝。小鲤鱼善动,清澈的丹河水里,来回穿梭,像我们这些山里的孩子一样快活,所以,游动着的小鲤鱼不好捉。我们就撵它,直到它跑累了,钻进石窝,我们就赶快围住石头,把手伸进石头缝里摸。一般情况,我们会两只手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往里摸,堵住了进口,也堵住了出口,直到手指尖触到了那个柔软圆滑的小身体时,我们就会兴奋地大叫:“我摸住了!我摸住了!”小伙伴们就围过来,叽叽喳喳地嚷嚷着:“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蹶着屁股,弯着腰,总算将小鱼儿从石头缝里抠出来。嘴都乐得合不拢,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有时,还会摸住一条大鱼,费力地从石头缝里拽出来,举在半空,还未来得及炫耀一番,冷不防,大鱼的尾巴就挥动开来,“啪啪”地扇在我的脸上,手一松,大鱼就掉进水里,一下子便逃得无影无踪。这时,小伙伴们围拢过来,看着我满脸的水花和红彤彤的脸颊,都捂着嘴乐,羞得我忙弯下腰,掬一捧清凉凉的河水,洗一把脸,指着大鱼逃去的方向,对小伙伴们说:“大鱼在那儿呢!咱们摸去吧!”小伙伴就们一窝蜂一样,跟在我的身后,摸大鱼去了。
丹河水,在大山的怀抱里,温柔又快乐地前行,一直流到那个长满柏树的山口,拐了一个弯,轻轻地转身,深情地回望那一条崎岖蜿蜒的山涧,还有几缕袅袅升腾的炊烟,一甩头,就钻进无边的旷野,延伸至遥远的天边。
我如一叶孤帆,逶迤在大山的脚边,丹河水载着我,随时光之水,不停地向前,再向前……
先是做一个游子的梦,一梦三年。那个古老的卫辉县城,记住了一个憨呼呼的大男孩,满含一腔被希望和憧憬点燃得噼噼啪啪的激情,编织了一幕璀璨的星空。后来,梦就生了翅膀,飞回故乡安家。扎根三尺讲台,一站二十多年,一座大山一样,巍然挺立,虽经风雨,难改其志。知识如温柔的丹河水,流淌在一茬又一茬孩子们的心田里。誓把我的希冀,当作蒲公英的种子,借轻柔的风,放飞在祖国的无数个角落里。
难得闲暇,偶观人家打麻将,突发奇想。那一张张貌不惊人的麻将牌,经过精心地排列组合,便彰显高超的麻技,赢得阵阵欢笑,又生出满心的惬意。咱是做老师的,注定将要和文字打一辈子交道,为何不下点功夫,将祖先留给咱们的方块字,也用心排列组合,搞一场快乐的文字游戏呢?
我的故事,点点滴滴,都是些平平常常的日子,但丹河水的柔情和大山的刚毅,已融进我的血液,一定能把平平常常的日子,演绎成一幕幕精彩的传奇!那就记录下我的故事,用笔,更用心。老牛反刍一样,把我枯草一样的往事,咀嚼成一寸一寸的幸福,还有一丝一丝的甜蜜。
幸福的反刍
2026-09-22 08:4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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