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他们出于什么原因、什么借口,冒着遭受罚款的危险,把我生拉活扯地降到这个世界上,为这本来人口过多的国度增加了一个黑色的幽灵。
本来有着自由的童年与快乐的时光,但是自从上帝把我降到人世间,带着脆生生的啼叫过着流亡的生活。
母亲记忆犹新。那个充满恐怖的降生场面,成熟在胎腹的我,在一个快四十岁的老妇人的体内做着快速出世的运动。隆着的肚子生怕见着那比鹰还灵的眼睛,于是乎便紧紧地收腰勒腹,躲着那猎人的巡视,怕我还未瓜熟蒂落,成为别人举报的奖品。所以母亲自从怀上了我就很少出去劳动,但又怕嗅觉灵敏的暗探有所发觉,于是便束着腰象模象样地干干活儿——向世人证明,这个快四十的老妇人还有可能吗。
母亲盈着幸福的泪水,在一个晨间的自留地里,她还没有一丝的准备,那渴望快快出世的我,就幸福地把她击昏,她倒在血泊中。而我用脆生生的语言打破了这人间的宁静。正因为这一声声的啼叫,才招来救世主,使我被免于抛弃在这荒野之中,而获得这份生存的权利——关心我照顾我。
母亲睁开疲倦的双眼,不顾吊瓶的约束,用着十几个响波来证明她的壮举——她能够在这样的年龄孕出如此健康的生命。她用手轻轻地揽着我,那一滴又一滴的泪水像温柔的玉给我舒心的快慰。我读到他们眼中的惊喜与惊恐,我的破锣嗓子弄得他们常常紧张不安,于是没满月的我便过着地下游击生活。在我的记忆中,很少见到阳光,都是慢慢的黑夜,我怕见了光似的——怕蒸发掉吧。我过着流亡的生活,从一个亲戚过度到另一个亲戚家,一双双忧虑惊恐的眼睛盯着另一双双无赖的眼睛,我依然没有停止那令他们讨厌的啼叫声——生怕世人不知到我似的,他们就更加频频地更换地方了,使我遭到更多的罪。
我是母亲与亲戚摆渡船上的游客。社会的压力促使她们见风使舵,一双双手给我搭建了通向安全的桥梁,一道道人墙遮挡别人的视线,虽然保全了我的生命,但却使我的内心全是黑色的夜。一切活动都是在夜间进行的,白天很少抛头露面活动,习惯于夜间的游走,换着一个根据地与另一个根据地。最终选择了一个更荒远更贫困的地方作了我生存的童年,永无别人的打扰,像一株别人抛弃的野草在泥里雨里顽强的生长。
别人像吆喝猪狗一样的声音叫着我吃饭,我那狠心的娘啊抛弃了我——回去证明她没有生孩子的迹象,不知到什么时候回来啊,只有她才能给我快乐。她的心里时刻在牵挂着我,一个母亲就因为社会的压力,不得不狠心地离开自己的孩子。在黑夜迷迷糊糊中,给我嘴里塞进充满热汗的饱撑奶汁的奶蒂,我在睡梦中贪婪地疯狂地吮着那久别的奶汁。(一双黑色的眼睛满含幸福与关爱之情。)走时摸着我的头,吻吻小手,就消失在黑色的夜。
年龄的递增,使我非常渴望回到亲人的怀抱,逃离亲戚的责骂,享受父母的痛爱。那黑夜中分辨不清的三位姐姐、父母给了我唯一的温暖与光明,我常渴望他们把我拯救出去,给我永久的白昼,不要那黑黑的夜来围困我。
我回到了快乐的家庭,比我大七八岁的三姐常常为小东西而争吵、打骂,每一次都是三姐遭到母亲地痛斥。这时我会止住哭声,而骄傲地向她做着鬼脸,然后傻傻地跑到母亲的怀里,听着它醉人的童话,而慢慢地进入梦想。
三位姐姐的年龄比我大,有我这么一个小弟弟的出生,简直就是她们余时开心的活宝了。他们既怕我,又爱我,母亲在家时我就是皇帝,不在时,就是她们的奴隶。一次与三姐在坝子里跳啊闹啊,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额头碰破了,鲜血就像止不住的山洪——蜂拥而出。可吓坏了的三姐,提着一桶水不断地用水冲洗,半个院坝就染成了红水,这被干活回家的母亲看见了,骂着:“娼妇啊,你个不死的,你那么傻,……”
三姐惊恐地放下桶,匆忙地逃走了。母亲拿出手帕,一脸苍白的神色,嘴里不停地骂着:“里面的白骨就看得见了,我的先人呢,你是怎么看人的。”
用手帕缠着我头,带着哭腔,就急匆匆地跑到村药店。那位不断用“妈”的医生,看到我的伤口,吓得好半天才叫出“妈”来。打了破伤风针,上了药,缝了一百多针。他们吓成哪个样子,而我只感觉到头有一点儿昏以外,没有任何恐惧,还傻傻地向他们笑。临走时,这个叫“妈”的医生反复地叮嘱母亲:“要好好地观察,能不能养活就是二个子,活了就是他的命大。这毕竟才五岁的孩子,伤到了大脑,活了以后也许大脑有……”
母亲用双手把我揽在怀里,用脸轻轻地擦着我的头。我想此时她的内心比谁都痛苦,冒着风险生了我,就这样的会离去吗?
我没有那位医生所说得那么脆弱(危险),便奇迹般的活过来,而且头脑没有任何问题,母亲说:这是祖上的阴功辅助和她去送子娘那里捐了红——保了险的。不放心的母亲,还私自去给我算命,那位摇头晃脑的先生不知说了什么,有一句让母亲高兴的就是:“此孩躲过这一劫,必有后福的,今后不会在有病痛的。”母亲高兴地给了他超倍的酬金,乐滋滋地给我买了零食,兴匆匆地跑回了家告诉了这一消息。
我是这个社会最下等的人,一个没有得到社会承认的人,这个社会因为我没有门票而拒绝了我,也没有户籍来证明我是属于这个社会。在别人的眼里,我是野种,一个多余的人,一个黑黑的势力压制着我的一切。毕竟我生活在充满希望与光明的社会,但是没有我的一份容身之地,我的内心随时都是一片黑暗,只有在父母姐姐们的眼里,我才有一片艳阳的天地。出门上学面对别人的冷眼与指骂,我习惯于别人骂我黑人口了或什么外来人,这一切不能拒绝我成长,毕竟还有像我这样的人在我们村还有十几个,经常我与他们一起玩耍,免去了童年的一些不幸,找到了属于我们的快乐。因为像我们这样的人会得到父母更多的关爱,他们千方百计就是想生出一个可以延种的男孩。所以在家庭他们是皇帝,在社会上是垃圾——没有人给你好眼色的。
毕竟在同村中,一个殷实的家庭拥有我才有更辉煌的可能,村人对我就要好一些。那些世俗的村人对殷实的家庭表现出那种谦卑的情绪常令我发笑,仿佛我的出生才是正常的,别的就不正常了。
儿时对世界的渴望是执着的,对未来的懵懂世界充满向往与追求,但这种内心所表现出来的焦虑与渴望总需要一种文化呈现出来的。就像中世纪的骑士文学中的骑士一样,那种勇敢与执着的
母亲是我人生的灯塔
2026-09-29 10:11:13
5
相关文章
-
只是因为疼你 2026年09月29日
-
惊魂未定品生活 2026年09月29日
-
等待,补充残缺的生活 2026年09月29日
-
再游西湖回首时 2026年09月29日
-
女人三十,种一园芬芳给自己 2026年09月29日
-
奥运情,中国心 2026年09月29日
-
莲花女人 2026年09月29日
-
北海踏浪 2026年09月29日
-
流泪的黄牛 2026年09月29日
-
简单故事 2026年09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