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至,上海的冬天格外的冷。早晨上班,路上结着薄薄的一层冰,寒风凛冽刺骨,即使戴着手套围巾,也无济于事。不知老家的冬天是否会比这里更暖和?
转眼,又一年过去了,春节转瞬即至。算算,已是四个年头没有回故乡了,阔别故乡多年,浓浓的乡思情忽然升至心底。
想那日,随着JW回到他的故乡时,就特别思念我的家乡。想家乡的山山水水,想念那里的父老乡亲,想念儿时的同伴,想念那家门前的池塘,还有那池塘边春天盛开的婀娜槐花……
前日,母亲致电催我回家看看,我既欣喜又觉孤独。欣喜是,终可回到思念多时的故乡,孤独的是,家乡亲人已所剩无几。父母,弟弟都在浙江生活,也多年未归故里。奶奶在四年前去世,当我闻讯赶回时,她老人家已然下葬。三年前,疼我爱我的外婆又相继去世。而爷爷,是早在我几岁时,便离开了人世,外公更是我素未谋面便去世了。即使回到家乡,看到的只是一座座孤零零的老屋,和一片片荒芜的土地,心中更添悲凉。
四年前,得知奶奶去世的消息,我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回时,她老人家已然下葬。当走到她的坟前时,看到的只是一堆黄土埋孤魂,泪,汹涌而下。再步至她昔日住的那间老屋时,门前已长满了青苔,屋檐下早铺满了厚厚的灰尘,两扇大门深锁紧闭,院门前的一棵老杏树叶子早已秃光,像在无声的哀悼主人的离去。此情此景,令人更加的悲伤。
若在昔日,我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奶奶坐在大门口张望了。泪眼中,依稀看到奶奶孤独苍老的身影坐在门口发呆。自爷爷去世后,奶奶长年累月的住在老屋,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打发光阴的。知她心中倍感孤独,她哪儿也不去,就这样天天坐在门口张望,一坐就坐了二十多个年头。其实,她很想有人去看看她。
平日里,我和弟弟若去她那里玩耍,她会非常高兴的看着我们笑,叫我们给她干这个拿那个,其实,是不想我们那么快就离开。素日,大姑,二姑少来看望,只逢奶奶过生日时,她们两个才来看看奶奶,二姑必当日返回,唯大姑离家甚远,会陪奶奶住上几宿。在我的印象里,奶奶是一个非常孤独的老人。就这样孤独凄苦的走完了她的一生。
转身离开奶奶的老屋,走在家门前的池塘边,池塘里的水依然清澈见底。池塘四周的洋槐树都已叶落树枯。忆儿时,春天到来时,满树的洋槐花开的繁华迷离,一片雪白清香的海洋。若微风轻拂时,洋槐花纷纷扬扬从树上落下,如雪花飞舞。整条道路都被花瓣铺盖,踩在上面软绵绵的。还有淡淡的余香。
有时,也和小伙伴一串串采下槐花,用细线串联起来,挂在脖子上做项链,也做花环戴在头上,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在槐花林里翩然舞蹈,觉得自己美丽极了!
快乐的童年随着花开花落而飘然远去,那些陪伴自己度过快乐童年的小伙伴,都已各奔他乡,十年未曾谋面的比比皆是。有缘,或许能再见,缘尽,或许永不相见了。大多在外地成家立业,都不再回到这个冷清异常的故乡了。昔日热闹非凡的院落,如今,都是一座座残垣破瓦孑然孤立,一间间空屋灰尘扑扑,人去楼空。待雁字归时,犹恐离人未归。
那时,外婆尚在。走三十多里山路去看外婆时,她也身体很不好了。咳嗽成病,常常一咳就是一夜。听的人很揪心。小时候,我就是跟着外婆长大的。看着儿时背我抱我的外婆被病魔折磨得连路都走不了了,心里特别难受。
第二天我走时,外婆起床,拄着拐杖坚持送我,将我送到屋后时,拉着我的手说:“梅儿,在外面要自己保重身体,可能是外婆最后一次送你了,以后外婆再也看不到你了。我这个病,拖一天就算一天。”外婆的话,令我鼻子一酸,很想哭,却没在外婆面前落泪,安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明年还要回来看她。
当我走出好远好远时,回首望,外婆孤独苍老的身影还站在垭口把我遥望。泪水,终于忍不住了。我想,那将是我见外婆最后一次。
回到上海,次年,就传来外婆去世的噩耗。外婆说的没错,果然是我见她最后一次,果然是她见我最后一次。此后至今,便再没回过故乡。
转眼,四个年头没回去了,还是有些想念故乡了。想陪母亲一同回去看看,看看母亲的兄弟姐妹。树高千尺也忘不了根,母亲和父亲最终还是思念家乡了,想回家看看。如今双亲都已儿孙绕膝,还在外头奔波,心里诸多不忍。打算跟弟弟,弟妹和小侄女,陪着父母一起回家探亲。
我想,故乡的冬天,一定比上海,浙江更温暖。
忆故乡
2026-09-23 04:3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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