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私家车的发展可以和“小强”媲美,一觉醒来威严的“铁胶囊”添满城市的角角落落。马路上总是群蚁排衙,车之间的亲密接触不再能刺激人的好奇,一些人不甘《交通法》这小天地的羁绊,翻飞出一个个惊心动魄的新世界。
我是以差下生毕业于驾校的。想当年,第一次开车,是驾着手动档跌撞在大马路上,安然无事。现在,我的驾龄已经相当有年头了,可是,自信与驾龄却成反比例。人车合一自如快捷轻松的驾车行被“忧”做得茧紧紧包裹,好像没有出头之日。
规规矩矩行驶在路上,车尾遭遇狠狠的一撞,我还没定注神就被对方劈头一顿训斥:“你咋开车的?会不会开车?你这样开车早晚会出大事!”
于是赶紧低眉自省:“是不是我错了?错在哪了?”
“报警好不好?”我商量着问。
“报什么警!交警来了,不管谁对谁错,各罚二百!”对方气哼哼地说。
来来回回地推手,折腾大半天,结果是对方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但为了保证对方能在修理结算单上签上珍贵的大名,又不得不互押驾照。这一押可好,我半个月都在低声下气讨要我的驾照。
这不是一个“郁闷”能承载的。
你行驶在路上,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你的右边极速而上改道的主儿,吓你个手脚冰凉;会有车紧贴你左边,强迫你让道超车的爷儿,弄你个忍气吞声;有摁着高音喇叭一路高歌的霸主,整你个气神不宁;有见缝插针,愣是把横平竖直的道儿填成个死结而坐在车上悠然吸烟哥儿,让你无可奈何没脾气;到了车场转七七四十九个转,还是找不到车位,逼你唱首逍遥游。
我要躲,躲过这些大象,不再做车的奴隶,躲出一份清静。
我躲到出租车里,那的哥以六十多码急驶在大街小巷。他时而无视红灯一溜烟的飞过,时而蹿进人行道,我握着车把听着自己要从嗓眼蹦出的心跳。
“师傅,可以慢点吗?我心脏不好。”
他做了尝试,尔后,对我一笑说:“习惯了,慢不下来。”
下车时,我回他以微笑说:“这是我的心跳钱,好好收下。”
躲到出租车里,才知道什么叫“时间就是金钱。”才知道黑车是怎样的有恃无恐,黑车有多黑。
我躲到公交上。
这位姐儿打着电话上车了,折皱里添满了好心情,她用高分贝把好心情传递给每一个人,告诉你:我没隐私——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这大山从上车一直侃到她下车,亘古不变的一句是:“我现在在小区溜狗呢。”
那位爷冲上了车,他用一身灰土和浓郁地汗味自豪地告诉车上的人:我是打工的!于是,我敬慕地给他让道;这位老人在接孙子放学,孙子坐在椅上,她站着。老人向我笑着说:“你看这娃,说奶奶跟他一起在上学。”“老年卡”,这一声好刺耳,像我父母的声音,也像我未来的声音,那坐在位上的黑发的你能让一下吗?上班高峰,听一声“老年卡”,我心不免怨怼:您和年轻挤什么,换个时间不是更好吗?
躲进公交,才知道,挤公交是包含散打、瑜珈、柔道、平衡木等多种体育和健身项目于一体的综合性运动。
唉,聪明的你,告诉我,我该躲到哪?
原来,哪都不可能让我清静,包括我自己的内心。当飙车的人倒在血泊中,我辛辛地想:“让你再飙,让你再弄得我无处可逃。”当有司机探出头,对着占了右边转弯道的大骂时,我内心偷偷地乐:哈!有人替我出了口恶气。看着冲我车骑车左行的老者,我恶声恶气地说:“你不想活了!”
躲,可以躲过大象,但躲不过苍蝇。这苍蝇,就是你我言行体现的做人的素质。
躲,躲,躲
2026-09-30 00:3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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