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是我的邻居,她的个子很高,因为她上学较晚,所以在她们班更是显得突兀。
有时,她和另一个邻居孩子喊我一起上学。那时,我们走路都喜欢含着胸,所以我就说,看看,人家一定说街上来了一溜排三个驮子。我们三个人就一起笑。
苗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当时她才两三岁,家里还有三个姐姐,也都相继成了家,所以她家的那间小屋里只是见到她和她妈的身影。她妈妈年纪有那么大了,很瘦弱,感觉经不起一点点风吹。
夏天的傍晚,我们带着家里的妹妹在巷子里玩,做各种游戏,然后就不许她来玩,因为她没有妹妹,多么不讲道理的要求啊!我不记得是谁说的了,她就哭着跑回家了。几年后,她妈学给我们听,我们都笑了,有那么样的事吗?她妈说,是的哟,她哭着跑回来找我算账,质问我为什么不给她生个妹妹,硬逼着要我生个妹妹,我上哪给她生妹妹哟?
有一天傍晚,我和她约好去从前的一个邻居家玩。我们转到另一条巷子时,后面就一直跟着一个男孩子。我隐隐约约知道一些她的事,说是她在和一个小学时的同学谈朋友。当时是上中学,大家都在背后议论呢。
果然,当我们找到从前的邻居时,她就撇开我和那个男孩到一边说话去了。我就和我的邻居在另一边说着话,我们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所以说得热火朝天。一抬头,却不见了他俩,我只好一个人回了家。
之后她妈来我家里找她,问在不在我这,怎么还没回来?我吓得不知该怎么回答,就结结巴巴地说,我们一起走着走着,她就不见了。这个谎说得过去吗?可是我又能说给她妈听吗?最主要的是我约着她一起出的门呀,现在人不见了,我心里很是愧疚。
等到她妈走后,我就忍不住跟我妈说了真相。有一天我妈无意中和我二娘说起了这事,我二娘就在那笑死了,说她很年青时,和两个好朋友一起约着看电影,其中一个朋友也是和人家男孩约好了的,一进电影院,人就不见了,害得她和另一个朋友到处找,电影都没看成。我听了却笑不出来,心想你倒是好哦,还有另一个人陪着你找,我却是眼睁睁看着她和人家走了,而且就我独自去约她的,这个差只有我来交的。
长大后,苗就嫁给了那个男孩,生了一个儿子。我是很少与她见面了,我成家后去了另一个稍远的地方,偶尔回来碰见过几次。
有段时间听朋友说起她的事,说是与丈夫相处得不好,说她丈夫脑子有毛病吧,有一次竟拿着刀跑到她值班的地方,大晚上的,把她吓个半死。接着又听说她跑了,和一个年纪很大的男人,家里人也不知她的去向,找不到她了。
跑了?我有些惊讶,记得最后一次碰见她时,她正带着她的儿子一起上街呢,那小孩当时四五岁的样子,怎么就跑了,怎么就丢下了她的孩子呢?
一直,她就没回来了,包括她妈去世,我的心里有一点悲的感觉,总是印着她与她妈在那间小屋里相依的情景,怎么她就忍心不再回来了?
后来,听说那个男人又在外面找了一个女人,她便与他分手,独自回来了,可是这里已经没有她的家了。她只好在几个姐姐家轮着呆些日子,终归不是办法,就独自去外地打工了。前年,又听说了她的消息,说是已经又成家了,是个比她年纪还小的小伙子,外地的,对方还没成过家,她又生了一个女儿,听说那个男人待她非常好。是的,但愿她这次真的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