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我可以拉住任何女人的手,但我不知爱情是什么;
1990,我不敢触摸任何女人的手,但我懂得孤单单的身影后寂寥的心情;
2000,我拉不到任何女人的手,但我非常明白我不能让自己与千年挣扎;
2010,我只能拉住一个女人的手,但我仍在纠结爱人站在我眼皮之上、过往之人逐渐走出心间是否就是新的恋曲?
按我想象的惯例,罗大佑是该写出《恋曲2010》了。时间还有一个月。
有人说,熟悉罗大佑的人都出生在上世纪70年代中期以前,而我恰恰生于1975的秋天。1980年罗大佑潇洒而伤心、凄迷又成熟地唱着:“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也不能忘记,今天你说的话都只是你的勇气。”1980年我不知道罗大佑是什么,只知道生产队的大萝卜,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只知道什么不可以吃,什么都可以不去,菜园偷菜不可忘记。大人们都随队长上大田出工了,午后烈日暴晒,我和小伙伴们在池塘里泡了半天,上岸,挥舞着各自的小裤衩,一边跑一边唱着“跑跑晾凉,狗屌晃晃”的歌谣,就来到了生产队的菜园,身上的水珠早甩干了,穿上小裤衩就钻进了菜地。番茄最好吃,可惜比较少,黄瓜也不错,挂得高了不好偷,嫩茄纽吃起来也挺甜,红辣椒只是比勇敢时才吃的。我们在享受童年偷菜的乐趣,不知道生,不知道活,海峡彼岸的罗大佑却似乎已参透了这两个字加起来的含义,自然还有所谓的爱情。
1990年,我村里初中毕业,开始入了镇上的高中。不久,就总有同学向我的耳朵猛灌“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其时我还是不知道罗大佑是个台湾人,即便在初中三年听过无数次“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的《童年》。我开始暗恋甲。除了乌溜溜的黑眼珠和她的笑脸,还有那一头披肩的长发。我知道我的身体发育很晚,十五岁很多该出来的毛还没出来,可是心智已经把身体远远抛在后面。也许就是那句“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生命中就难舍蓝蓝的白云天”,让我变得焦急,仿佛错过这一个,一辈子都再难碰上,一辈子都会在追悔度过余生,于是性格中的内向比例被主动压缩,开始变得活跃,变得亢奋,话总是在她进教室以后多起来,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以期赢得注意,明明很在意又装得无所谓,不敢正眼凝望,只好在众人听课之时偷眼一瞥。好在高二分科了,一段暗香只有自己闻得到又飘然远去了,无疾而终的相思总算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从此五音不全的我居然把《恋曲1990》唱得基本在了调上。这边厢,我为赋新诗强说愁,在一个乡镇范围内寻觅相知的伴侣;那边厢,罗大佑倒真在为岁月哀叹、人生感慨了,如果说,《1980》他还有些年少誓言的话,《1990》则是略带沧桑的深深思念了。思念比誓言更重要。多年以后,我不知道对甲乙丙丁说过什么过头的话没有,我不记得自己也像很多人一样发着爱情小说里的誓言没有,但有思念,有怀念,甚至有些人还会出现在我的梦中。
“等遍了千年终于见你到达,等到青春终于也见了白发,倘若能摸抚你的双手面颊,此生终也不算虚假。”公元1999年的最后一天,雾霭阴冷中,我从上海到杭州,和一位画画的兄弟在西湖边用一袋花生米、一瓶尖庄大曲准备迎接传说中的新世纪,为买一瓶烈性白酒,深夜我们几乎走过半个杭州城。2000年的零时即将到来之际,杭州电视台在柳浪公园搞了一个篝火晚会,我俩就趁着热乎劲儿喝完一瓶,冷眼看那些喧闹的人群。不料,第二天人们又说迎错了,真正的新世纪应该从2001年算起。去杭州之前,我和丙分了手,丙说:你把我所有的照片都还给我。给她照片的时候是一个早晨,上班高峰,我们的对话几乎被喧嚣的自行车铃声、汽车的轰鸣淹没。她当着我的面把照片全都撕了,我没有心痛的感觉,只是劝她: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干嘛像小孩赌气一样呢?我目送她骑车远去,直至不能看见。我俩之间,像是谈朋友,又不像是在谈朋友,我的朋友都不认为我俩在谈朋友,她的朋友也许认为我俩在谈朋友,我的父母不知道我在谈朋友,她的父母似乎知道她在谈朋友——而我们自己,有时候认为像是在谈朋友,有时候又认为我们不像在谈朋友。我与她分手,纯粹是体验一种电影或戏剧般的情感,我说:说不定我们将来还会见面,还会成为朋友。2000年的春节过后,我就离开上海,来到北京。10年过去了,再也没有踏上上海的地面,而我也明白了——“谈朋友”,其实和“爱情”是两个概念、两个领域的事情,关系不大。
在北京,我想不与千年挣扎,可是我不得不与之挣扎。罗大佑在饱经沧桑后对爱情呼喊:“久违了千年即将醒的梦,你可愿跟我走吗?”没有人愿意让我摸抚双手面颊。我以为我将今生飘零、浪迹天涯,我以为我错过了甲,就会错过乙丙丁,就会错过戊己庚辛,就会永远错过我的恋曲——永远有多远?似乎又回到了,罗大佑的《1980》,“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时间永远在空间上运行,不知道钟表扼杀时间,还是时间累死钟表,我在京城打转的1000多个日子里,总想揭晓这千年问答。公元2003年,我遇到了丁,千年的渴一旦遭遇海,那无疑是一场灾难,面对水我手足无措,我不知道如何解决,本着赤诚热望却被理智现实阻挡。激情过去的平静又持续1000天,我觉得体内蕴藏的病毒又要发作,这时又出现了戊。当爱情像病毒一样吞虐身体,临床表现就很让人吃惊,大白天做的梦,很快就化作蒸汽,我们在餐桌上一直在作友好的交谈,这场交谈一直持续183天,最后发现天色渐渐变黑,空气越来越凝重,晦色加浓的同时,冬天也就到了。从餐桌到餐桌的讨论或许可以视作“搞对象”的场景,绝对不是浪漫的、充满温情的一种情感体验方式。对于戊,彼此有些怨恨则是不必要的,她需要玉树临风,你需要阳光普照,本是不矛盾,但明显不是彼此的千年期盼。
如果说,2000年是我的梦想,尽管这个模糊的梦想实现不实现都化作了历史,对于2010,在平静中我应该怎样聆听罗大佑的《恋曲》?婚姻虽然没有盖章,但名实是定了的,不想让政府或组织参与我们的婚姻生活,是因为我的一贯漠视和倨傲。甲乙丙丁戊走过去,一个人走过来,停住脚步,收回东张西望的双眼,一起走下去,走下去,没有惊心动魄
恋曲2010
2026-09-24 06:1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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