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会有人陪我纪念,纪念我的四十岁生日。还是冷清,也好。不然,能怎样?会怎样?
立春之后老是想着自己的四十岁,这个可怕的“四十”,不是个吉祥的数字。女人,最焦虑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自己尽失的青春和容颜。是的,如今的我对镜子的兴趣逐减。眼里清澈的目光哪里去了?额上丘壑显形,鼻上架着雀斑,鱼尾爬上眼角,腮下肌肉妥协,整个脸,恐怖极了,心中纵有满腹才情,临镜而视,自信便荡然无存。
更加恋花。寻花,是整个春天最乐意的事情。
以前有个“步月寻花”的网友,近几年不曾联系,若有心还是可以觅得其信息的。然,那“花”是个异性,写文字的。我对花的痴迷与对文字的爱恋是一样的。见了花,若不抒情一番,会觉着是一种罪过。现今我老了,遇见花,若不停下来赏识,心会更不安。
寻花,寻的是一种心境。如果说怀念是蓝色的,那么,寻花的过程一定是青灰色。青灰,天空的颜色,烟雨的颜色,有着潮湿的浪漫,淡淡的愁,悠悠的伤。如此的诗意,虽然清忧,却还清欢,好喜欢,怎愿老去?
得知远行的时日,晓得四十岁的生日不能在家过了。最心疼的是妈妈。离开的头天晚上,妈妈推辞了每日黄昏开始的跳舞活动,就为了来给我辞行。妈妈和父亲一起来的,包了二百多个饺子,调好了佐料,说是我不在的日子儿子的夜宵,其实是给我的生日礼物。父亲还给我准备了两瓶子辣菜,父母做的饭食,无论在哪里想起,都是一种无可替代的温暖。在父母的眼里,我依然是个可以撒娇,一个可以乱发脾气的孩子,有父母疼,真的很好,很幸福。想到这个,四十岁了,又有什么关系?
我说,妈妈,等我五十岁了,你再带我去学跳舞。妈妈,你可要健康地活到我五十岁的那日。妈妈,再过十年,我还是希望自己是个任性的孩子,被父母宠,被姊妹牵挂。很享受。
下了飞机,通往深圳的桥上就可以打通家里的电话了。其实在在机场就可以打通电话,我选择在桥上打,是想节省电话费,那样可以多打几个电话。
刚开机,一连都是短信提示的声音,几十个生日祝福的信息,很感动。
盼望的信息没有。心里暗自疼了三下,然后就释然了。去了条短信,依然没有回音。其实,沉默也是一种信息,不能疼得太久,否则,就是一种牵绊了,桎梏成疾不是本意。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儿子的,儿子的手机是通的,说明已经放学了,没接,肯定是在玩。又打给妈妈,妈妈接了电话很激动,连说对不起,早间在曼谷的电话忘了对我说“生日快乐”。不是妈妈忘记了,是妈妈有太多的话要对我说,因为次序问题,又为了给我节省国际长途。她叮嘱我回到家要去她家吃饭,父亲准备好了我喜欢吃的饭菜。妈妈补了祝福的话后,说是终于放下了一天的石头,妈妈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心里搁不得事情。
儿子是在妈妈家里接通我的电话的。儿子喜欢到妈妈家吃饭,当然是喜欢吃父亲做的饭菜。儿子太肥了,我们都太宠他。我问儿子,为何没对我说生日快乐?儿子说,妈妈,你出发的那天我就对你说过的,莫非你忘了?儿子不是腼腆的孩子,但有了自己的主张,他没有忘记我的生日,不说,自然有他的原由。其实,他是懂他老妈的心理的——一个中年女子,却还有着少女的伤感情怀。儿子不提,以为我的伤感情绪会少一些。
妹妹辗转同行的女伴捎来生日祝福,如此,整个旅行团队都晓得4月29日是我四十岁生日。尽管君没有给我送花,我还是得到了这么多的祝福。
想到一些人。
独行天下。一个寻梦寻生存的男人。与我临近的一个朋友,因为文字而相识。同样的,他给了我生日祝福,每每上QQ,我在与不在,都会主动与我招呼,然后是清一色的哀怨。我说,你为何要埋怨自己,埋怨生活?我不喜欢男人怨天尤人,男子汉,纵然被生活打落了牙,也都和血一起吞进肚子。
清,曾经也是那样的人,近几年也不如当初般亲近,就是因为如此原因。清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疏远他,竟然是如此个缘由。清记错了我的生日,早些日子的一个中午,正和一群文友吃饭,他来了生日问候的电话。四十岁那天,我刚出深圳海关就给清电话,就想告诉他我在深圳,在一个离他不远的地方。其实,出门的时候给清打过电话,在深圳一个酒店吃饭,要停留接近两个小时,若那个时候清刚好清闲,见个面是完全可能的。然,清没接电话,周末,可能在给女人看店子,不方便接电话——又有什么呢?我又没想过与清做情人,见个面,无非是文友之间的唏嘘。清是有才情的,我愿意纳入文友之列的人,应该庆幸才是。
手机没有电了,关了段时间的机,重新打开,正好,清的电话进来,说是在办公室。清还是怀疑我的行程,以为我是玩笑,后来还是相信我在深圳,不过,第二次与清说上话的时候,我已经在去往广州的汽车上了,夜间十点左右开往长沙的动车。
清是29日最后一个与我说电话的人。
三十日的清晨四点多才到家,休息几个小时上网,接到了接近四十个生日祝福的卡片。蓝也给我来了电话,还写了一些相关的文字。原来,这个世间,有那么多关心我,疼爱我的人。
关于四十岁生日
2026-09-23 19: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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