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已经遥远,岁月依然幽幽。远去的山,逝去的水,就如那一幕幕青黄不接的风景画,刺痛着沉旧的记忆。
那是怎样的天?淫雨飞飞,山色空蒙,忐忑的星光凿出一个不安的灵魂。清晰而又模糊的轮廓,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时刻都在摇醒着你一个挥之不去的梦:你不能跟别人去比,你是发派往人间历练的躯壳!
真的,你不敢去想象自己的人生会怎么行走,无助的双腿早已迷失了前进的方向。这么多年来,你就是那孤独的一叶扁舟,在风雨中飘摇,没有人会问,一个没爹又没娘的孩子,是否已经吃饱、穿暖;没人会关心,哪里还有你暂时栖身的归宿,有的只是麻烦、恐惧与退避三舍,或者能替代的也仅仅是一副世故的冷漠。这星空没有你,一样穹隆。
我知道,从小就没吃过一天奶水的你,又怎能扛得起那几百斤甚至上千斤的重担?那是水泥做的铁杆啊!但你确实不能退却,你努力地告诉自己,必须微笑着面对一切。尽管你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一个学生,前面已经没有什么坦途供你行走,你只有选择留下,你必须勇敢地活下去。至少,你没有权力放弃!
来制杆厂打工的这段日子,你跟大人们一样翻铁杆、倒水泥、绑铁丝、锁锣钉、推车,一样抬铁杆、堆水泥、装车、上货,手起泡了,磨破了,腰酸、脚也肿胀得利害,你实在想放声大哭一场,妈妈,你怎么能忍心丢下一个孩子,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享福,却让他享受如此的苦如此的累?可你实在不能有一丝的怨言,这工来得不易,这活也干得不易。只有等下班后,你才敢脱下那双又厚又重的手套,一点一点地清理着伤口,肩上的血印一道一道的,也只能等洗澡时才敢轻轻地去擦拭。而每次,水浇上去的痛,你只有咬咬牙背过身去……
其实,我们人类的生命是那么的脆弱,当大自然的力量来临之时,我们人类又有几个能抵挡得住它的淫威?当那一个承受不了的念头渐渐袭来之际,你一遍又一遍地倔强地说服自己:这点伤这点痛算什么?就算要死也要死在这里!我知道,你还不够男子汉,但你要学做男子汉,别人能做的,你不能留给自己一个不能做的理由,明天的太阳一样要升起。
厂里有位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她是食堂里煮饭的,你去打饭打菜时,不知是同龄的缘故,还是你这人天生给人的感觉就是文弱书生的模样,脸上架着的近视镜分明显示了一切,趁人不注意时,她会悄悄地给你多打一些,好让你多吃一点多补一点,你好生感动,冷漠麻木的脸也终于有了一丝肉色。或许是希望你能强壮些,扛得起重担,扛得起坚强。但你不能表示什么,不能不却实际地去想象什么,你只能报与一丝淡淡的笑意,算是对她的回报。
一次,她在擦桌子的空档儿,趁餐厅没什么人在,她满怀好奇地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做事?这里会累死人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觉得我自己没指望能考得上,先来这里劳动改造。”
“那也没这个必要呀,这里这么重的活,不适合你这个眼镜生做。你父母亲不担心啊?”
“我父母亲?他们早就到天国去享福了。这里的活虽重一点累一点,但挣的钱也多一些,累就让它累去吧,不碍事的。”
“哦,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父母亲不在了。往后有什么难处,有什么需要我们女人做的事,就跟我说说。当我是你姐姐。”
“谢谢!有你这么好的姐姐,我会好过很多很多……”
如果碰巧她有空,还会过来帮你擦洗伤口、上药,特别是那语气,好象痛的是她,而不是你。你感觉,这一定是冥冥之中,父母亲大人派来关心你的。
“会很疼吗?小心一点,我来。”
“呵呵,一点点疼,没事的。”你故作平常。
“什么叫没事?不是肉呀?对了,我昨天凑巧买了一包伤湿膏,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过些天,用完了我再到市里帮你买些。”
“不用这么麻烦,姐。这包多少钱啊?等我发工资了再给你。”
“什么钱不钱的?你当我是你姐,就不用谈钱的事。”
真的,你好生感动,真有一种很想落泪的感觉:好姐姐,谢谢你,是你让我有了一种人间温暖的感受,是你让我有了一种做人的滋味!
时间在延续,恶梦也偷走了你所有的企盼。你只想静下心来好好地劳动改造,就当做对这条贱命的惩罚,希冀多年以后能有个较好的结果。但自从教她读书、学写信后,你发现她看你的眼神,不尽然全是那种同龄或同情的感觉,似乎还溶入了某些读不懂的成分。你很害怕,害怕某种事的发生很有可能会毁了她的前程。你时刻都在提醒你自己:你只是一个没饭吃、没人要,靠打工过活的孩子!你朝不保夕,根本不配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奢望,月饼好画难充饥。但你又有一点点自私的希望它发生,希望在你如漆如黑的日子里,滋润一下你苦闷、干瘪的年华。这种感觉很矛盾,也很痛苦,令你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有时候的躲避,也许是正确的选择。你安慰自己:不能给人幸福,就不要扼杀别人的幸福!
日子就在这种痛苦的挣扎中漂泊着。没曾想,尽然会有人通知你去领录取通知书。那天,你独自一人跑到一个没人的山沟沟里,狠狠地痛哭了一场。天哪,这世道也终于轮回了,严寒也终于有冒花的一天!爸妈,你们都听到了吗?你们的儿子终于出息了。你们若泉下有知,一定要来为你们的儿子燃烟放炮呵。
你要走了,你不能再在这傻干了,你要圆你的读书梦去了。厂里好几位工友都为你摆酒饯行,祝你前程好运。你满怀喜泣,多年来的憋屈一时间控制不住,泪如雨下。但她没来,直到你走了,也没有看到她的影子,你说不清内心深处到底是失望还是希望。
当你走到山凹处,看不到厂子时,突然她从路边闪了出来,一脸的张扬,隐约间还有一层淡淡的忧光,那是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真实。
“你要走了?”
“是啊,只不过是老天爷见我劳动改造到头了,才放我一条生路的。”你故做轻松。
“我就觉得你不同一般。什么时候老天爷也放我一条生路?”
“会的,不久的将来,老天爷就会来放你的。”
“不可能哦。这辈子我恐怕都要在这里给人当煮饭婆了。”她不无感叹地说道,似乎话中有话、意犹未尽。
可你知道,心里的那根弦是不能轻意扯的,扯了也许会伤会痛,就让它沉默吧,不在沉默中暴发,就在沉默中消亡。保持那层淡淡的莎,淡淡的雾,也许人生会更加的美丽。
“不会的,不用多久,老
苍天作证,我们没有做错什么
2026-09-24 20:4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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