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进出校园的时候,常会听到许多骑单车的人嘴里唱着那首《无风的时代》。
歌词让人有种伤感:“从遥远的地方赶来,心里感觉不到一丝的风,我们骑着自行车,踩啊踩啊踩啊,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踩过了一个时代。”
就在这样一个年轻的时代里,听着风里化开来的歌,让我感到格外的舒畅。我们这个时代走得辛苦,也走得骄傲,走得惘然,也走得幸福。我们高歌我们是一群不会迷路的好孩子,带着一脸的微笑,然后沿着时代的筹码一直走到终点。
那些陈旧的东西在时间的飞逝里显得更陈旧,那些模糊的将来在岁月的流淌中显得更清晰。我们是幸运的,还有时间用手抹去时代表面上的灰尘,将埋没在久远的记录看一看,翻一翻,那些真实的故事片段仍然让我们感动流泪,久久地回旋在心中。
我看着那个落有灰尘的青春年华像一辆火车一样轰隆轰隆地奔向我的反方向,我就哭得眼泪都干了。我站在18岁的天空下,不断地摇头,叹息。
那个背着双肩书包,口里咀嚼着青草装酷的日子,仍然像水晶一般地透明,潜藏在很深很深的记忆里;那个没有电而只能点蜡烛看书,装勤奋的黑夜里,有着酸楚的痛苦,我把它们都写进了日记里,放进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密室里;那个在学校组织下排着长队去看电影的时候,却偷偷躲进电游厅玩电游,那里有着刺激和兴奋的战争,挥一挥衣袖就能闻到死亡的气息,如双刃刀一样,深深地伤在了心的页码上。
我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穿过,一个季节一个季节地走过,能让我感到古老战场上的班驳和星空下易老的躯体。
2003年7月的时候,我一个人挎着包裹做火车去北京,我一直觉得那个城市有太多的伤痕,太多硝烟。当我到达那儿时,天空阴沉沉的,好似要下雨,在我坐着公交车在二环路上转了一圈后,天空仍然是那么黑云压顶,我去雨伞商店买雨伞时,我才知道这种阴霾是北方特有的,不是南方下雨前的征兆。
晚上就坐在24小时营业的咖啡店里看过路人脸上的表情,或者拿着咖啡跟柜台边泡咖啡的小姐聊天,我对她们说我25岁,在附近的外企公司工作。那些小姐们似乎和我一样,都是寂寞的。在城市里呆久了,脸上总是苍弱无力,眼神衰老得像木乃伊,她们的眼神总跟说话的思路慢上一拍。
我们聊城市、聊文化、聊生活。
我问她为什么选择泡咖啡这种职业。
她说这种工作简单方便,喜欢喝咖啡的人的气质和性格,喜欢那些孤独而落寞的人的忧郁表情,就像你一样,为着写作而流浪的人。
我惊鄂地看着她,说凭什么?
她嬉笑着,像一朵正由晨露而浇开的睡莲,欠欠身子。指着我的公文包。透明的泥胶版上嵌着一张工作证,上面印着,“某某杂志的特约编辑小布”这个公文包是公司赠送的,那张标志不可能取出。
我尴尬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说,小姐真细心。
其实许多时候,我没带公文包,她们似乎也能看出我是不是北京人,是什么职业的。她们总说:看惯了人的表情和动作,听惯了别人的说词和心情,就知道做什么职业。我很佩服她们能有这样的观察能力。
我在北京城逗留的时候,很喜欢这种骗人然后被别人拆穿后那种尖锐的疼痛,我的窘态引得她们发出清脆的声音,笑容像南方冬天的灿烂阳光,温暖而潮湿的,然后我们就暧昧地说些彼此的世界。
这种生活清闲而淡雅。馥郁的咖啡香气似乎能够穿透人的灵魂,就像这些泡咖啡的素净平和的脸后面隐藏着出人意料的秘密。
这个散发着颓靡气味的年代的背后还有许多我们不得不臣服的生活。张爱怜面对正义和邪恶的人如是说。
我看着痞子蔡写的《夜玫瑰》描写那个叫爱尔兰的小姐,我就感到一种荒谬人在这个戏剧性的时代里过着非戏剧性的生活是多么的悲哀和不合适宜。她说:“爱尔兰,爱尔兰,爱你的……她做一个开花的动作再说,兰。”
我看《百年孤独》里那些奇怪的现象时,我似乎能感觉出一场风暴前的气息,一种与生活规律抗争的执着。他们都是脆弱的,第七代人诞生的时候,乱伦的后代最后死于蚂蚁的嘴里的,整整100年的过程,也是他们由人性变成兽性的过程。读了这本书后让我深深地窥视了许多那个蒙有灰尘的时代的恐怖。
我走在这个没有尽头的时代,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这么地喜欢与文字交流,看别人的和自己的文字,然后发呆流泪。
我曾说过,除了文字可以让我看到地久天长外,其他的都只让我看到一幌而过的短暂。
我在旅途中写我的青春,我在网吧里写时代的喧嚣,我在故居里写陈旧的过往。写的时候手指格外疼痛和笨拙,我把它们一一写出来后,我都不知道我是否过过这种生活,触感过生活里那些如溃烂的废墟一样的感觉。那些或生的或死的或纠缠的或破碎的东西像无可抵挡的海浪在心里翻腾,让我产生真实的感觉。
我想我的一生都不可能摆脱生活所衍射出来的幻觉和文字,我就不断在网络上复制这句话发给真实的和虚伪的朋友。他们看到这句话都很悲伤。因为他们自己也都很悲伤。因为他们自己也都在悲伤的时代里孤单驻立,单枪匹马。
我常在凌晨四点读来自天南地北发来的E-mail,看他们发来的时间和地点。
青海,西藏,上海,西安,北京,广州……有时还有摄影和图片。绿油油的草,巍峨挺拔的山,澄清平静的湖,还有草上搭的蒙古包和鲜艳的花。我看这些就感到我自己一年四季都生活在春天里似的。让我感到无比的温暖和感动。
我去过很多地方,但都是旅游旺盛的时候,那些纯净和美丽的景物都被人糟蹋得快要死去,我一直都有一种极浓的情愫,就是一个人去穿越比较岑寂的地方,可我一直没有这样做过,更说不由得我去选择。
2004年来临的时候,我在家里的书桌上正计划着我的泱泱四季,我突然想到我也是一名从20世纪风风光光地跨进21世纪的人,我就心里特别高兴。我伸出手指计算时间的时候,我意识到我真的是个反应迟钝的人,四年后我清楚我生活的这个时代已变得敏感了,不再是我思想里那个饥饿死人的遥远的年代。
我似乎喜欢用“时代”这个词来度量命运,它曾紧紧将我封锁在郁闷中,整天闻着委琐似的气息。
我对别人说,我的青春就这样在校园恍完了,可我还不知道我的成年应在哪里恍,想到这儿,我
蒙有灰尘的时代
2026-10-05 04: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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