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献被自己紧凑的一阵咳嗽咳醒,起身撑撑懒腰,拉开门脸儿看看熟睡中的爸妈,端起尿盆儿,裹上厚厚的军绿棉衣,蹑手蹑脚出门去。
下了一晚上的雪,这座北方小镇已然白雪皑皑,早起的邻居们开始一天的忙碌,做起早餐来,袅袅炊烟,循着早餐的香味,赵晓献狠命吸了吸,一口凉气入鼻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此时屋里电话响起来,赵晓献急忙进屋接起电话来,“喂”,对方没有说话,赵晓献又一声“喂”,对方依旧没有应答,仿佛知道了什么急切的问“林裕北?”对方终于开口“有时间见个面吧,明天早11点在镇图书馆,只有这个地方清净,我们好好谈谈,再见!”林裕北的电话那头一阵忙音,还没来得及等赵晓献问完。赵晓献是多么想问,这么多年你都去了哪里,都好么,怎么从来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没有联系我,想问的问题一叠落,两行不争气的泪流下来,赵晓献在心里呼喊:林裕北,你欠我一个解释,不,是很多解释。
距离明天约定的时间还有28个小时,赵晓献为父母做了顿早餐,把前天蒸的包子热了热,自己吃了一个就赶忙提包上班去,整整一早晨赵晓献心不在焉的状态和平日勤奋认真的状态很不一样,身边的同事姐姐很热情,很急切的问道,“赵晓献,这状态和平日里的你一点儿也不一样,你今天究竟怎么了”赵晓献顿了顿思绪,勉强的笑笑,“谢谢赵姐关心,我去下影印室”,拿着一叠文件,赵晓献飞一般走出门去。
距离明天约定的时间还有22个小时,赵晓献在外面小餐馆草草吃了个午饭,按照平日里的习惯赵晓献都会回家吃的。父母为了她工作专门从农村搬到镇上来,尽管两老并不很适应这里嘈杂的环境,喧闹的街市,可为了让赵晓献吃上舒服的一日三餐,老两口总是变着法般的为赵晓献做好吃的,包子、油条、饺子、豆浆、家常小炒,每次吃的赵晓献开心的竖起大拇指,也把父母乐得心花怒放。今儿接到电话自己闺女不回家吃午饭,两老感觉头一遭,老伴儿嘟囔着,今儿闺女不回家吃饭,是什么事情哇,会不会相亲约会去啦,也不跟我这当娘的说说。赵晓献的父亲撇了撇嘴,闺女大了,要你操心。赵父知道闺女对相亲这档子事儿提不起劲儿,以前催的猛,闺女反弹更厉害,所以赵父对“催婚”总是三缄其口。
赵晓献本就没什么胃口,对付了几口饭,赵晓献心思更重了,想起了与林裕北相识的点点滴滴,越来越觉得像是一个梦。赵晓献是高中来到这个镇的,初来乍到和很多从农村来的同学一样很难融入新的集体,赵晓献与性格开朗的林裕北成了同桌,也成了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带差学生的“对子”,差生当然是林裕北,赵晓献帮助林裕北学习,林裕北利用“本土优势”帮助赵晓献融入新集体。
林裕北和赵晓献共同的爱好是跑步,最喜欢在后操场比赛,当然每次都是林裕北跑不过赵晓献,林裕北每次都气喘嘘嘘,骂骂咧咧,“赵晓献,你每次跑的这么快,跟个兔子似的”赵晓献,深深的穿着粗气,扶住双腿膝盖回身笑道“你才像只兔子呢,你是乌龟,哈哈。”一阵笑声而过,林裕北起身追打着赵晓献。就这样两人的笑声从春穿越到冬从冬穿越到夏,两人之间越来越有默契,那层窗户纸越来越薄,终于,约好大学毕业就一起回乡工作。
想起这些,赵晓献不由自主的抿嘴甜笑一番,可一想到等了这么多年,等待一个结果,也可能是个解释,可这一等就是五年,这个结果如今就在眼前,赵晓献立时觉得一阵恐惧,眉头紧跟着蹙了蹙。
无数次想过要美美的出现在林裕北面前,想告诉林裕北,自己还是以前的那个自己,那个爱林裕北的赵晓献。可这么多年了,赵晓献的内心愈发生出一些恨,由淡淡的到浓烈的,这仿佛是记住林裕北的唯一方式,也是赵晓献推脱掉很多不错相亲对象的真实理由。赵晓献拿出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这衣服很贵,花了赵晓献微薄工资的一大半,一来赵晓献觉得很合适,穿上很好看,二是赵晓献觉得林裕北一定会喜欢,因为赵晓献记得,林裕北说过,“赵晓献我喜欢你穿黄色的大衣”。
赵晓献穿了衣服在镜子面前照了照,化了浓艳的嘴唇,又觉得不合适,赶紧洗了吧脸,赵晓献是从来不化妆的,补了个淡淡的妆容,才像做回了自己。
赵晓献骑了辆单车来赴约,这辆单车是问同事借的,赵晓献的家离单位很近,不需要骑自行车的,为了准时赴约,又不相信周末时间镇里经常晚点的公交车,赵晓献骑着借来的单车居然有点儿生疏了,几次差点儿摔倒。赵晓献骑单车的原因还有一个,学生时代,林裕北经常骑单车载着赵晓献去镇里唯一的图书管里看书学习,美其名曰学习,其实还为了谈天说地聊人生、聊梦想。赵晓献常常霸道的对林裕北说我有一个秘密,你不能知道。想起这个秘密,赵晓献在这寒冷的雪地里骑行都感觉不到冷、不累了,心理还升腾出一股温暖,这个秘密早已不是秘密,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呵。
终于到了,赵晓献将车子锁在图书馆旁设置的停车点儿,绕过图书馆的玻璃窗,看见了林裕北,林裕北双手攥着白色的装有奶茶的瓷杯子,赵晓献突然感谢图书馆的这种理性设计,为吸引客户来图书馆买书看书,图书馆和一家热饮店合作,安设了座椅,看书的人们可以一边喝热饮一遍看书,当然必须遵守图书馆“安静、肃静”的规定。一步一步的走近林裕北,赵晓献的心脏腾腾想要跳出来,对想询问林裕北的问题而做的腹稿已然乱了顺序。赵晓献略微平复了情绪坐到了林裕北的对面,林裕北看见这个穿着黄色大衣的便是自己曾经的恋人,林裕北顿了顿。紧握杯子的双手更紧了,轻轻推近自己胸前。
“小北”,“晓献”一秒的无言相对,两人仿佛都在等待对方开口。
“晓献,你知道我喜欢你,爱你,很喜欢,很爱你,你对于我来说是全部,我没有忘记我的承诺”林裕北说道。
“可为什么,这么多年你。我在这。”赵晓献咬了咬嘴唇,她想要努力收回自己的眼泪,她很怕这时候再说下去眼泪就奔涌而出。
“我大学四年无不每时每刻思念你,我没有变过心,真没有”林裕北放下手中的杯子,将双手紧握住赵晓献的双手,赵晓献冰冷的双手感受到了一点儿温度,这温度也许来自他面前的杯子,也许来自林裕北身体的温度,无论如何,赵晓献感受到了,愿意平复下来,听林裕北讲述。
“可是,大四那年我们班里吃了散伙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