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年1月27日下午4:40左右,骑在自行车上的我被摩托车给撞了。醒来的时候是近一个小时后的事了。醒来,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头重得象秤砣,痛得要裂开,很烦躁,手到处抓,才知道头包裹着纱布,隐约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在说醒了醒了……
现在想来,要是我那个时候就走了,不再醒来,那是什么痛苦都没有的。痛苦是醒来后的事,是活着的亲人才会有!
死亡就是什么也没有,什么都停止,这种意外的突然的死亡对死去的人来说无所谓哀也无所谓愁,因为他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和任何的心理准备,只是活着的人无法接受、割舍突如其来的亲情缺失!
外婆今年清明节那天走了。她活了将近整一个世纪,因为时光充裕,活得一生四季完整,从严冬走到丰收的金秋,把自己的人生打扮得煞是美丽,按说她了无遗憾,可是直到走前的几天,她还在感叹人生的短暂,她说什么事都还在眼前,真不想走舍不得走……那是因为她深知死亡的逼近、清醒的知道与死亡抗争的无奈和对死亡深深的恐惧,那是她对生有着太多的眷念,也还因为她来得及想这一切事啊!
第一次面对死亡是比我小10岁的最小妹妹的死亡,她死那天刚满月。那天父母照样煮了“一饭”(我们家乡的礼俗)请至亲的人吃。可是妹不行了,抱在我怀里的妹脸胀得象猪肝,午饭后没多久,她死了。之前妈妈抱着她请神婆跳了两回喝下神婆派出的“神符”两次也没能留住她的性命,她还来不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走了。我很伤心,我已经懂得她和我有着千丝万屡的关系,我知道我失去了生命里一项重要的东西!后来,父亲把她包裹上一条小毯子放进簸箕(连小木棺都没有)带到山上随意的埋了!后来有一次陪父亲到山上捡柴火,父亲指给我那一处长势茂盛的草丛,说你妹就葬在那,我走上去看了一回,抚摸草丛旁的那一株小树一把,那是妹妹变的吧?
妹妹就是这样死的,她死于当时医疗的落后(可能是接生的时候不卫生感染了败血症)和农村的愚昧!
念初中的时候,有一个同学叫淑丽,外号“娘子”,因为她长得实在漂亮可爱,大家都这么叫她。她和同学相处得很不错,只是后来总看到她脸上写满了忧愁,直到有一天她没来上学,才知道她病了,得了白血病,已经很严重,不能上学了,没多久听说她头发掉光了、吐血了,又过没多久,听说她死了,一个如鲜花一样灿烂的生命说没就没了!同学无不深深的为她难过,这个时候我懂得了生命的脆弱,也知道了活着的可贵!
82年我在医院当实习护士的时候,曾面对过这样一次死亡。一位35岁左右的男子,因为胃出血住院,医生告诉他的妻子,说只有手术才能解决问题,不然引起大出血有生命危险,要抓紧交钱,最好赶在下午或明天早上做。他的妻子一个劲的哭,说没钱,没地方借钱,没人会借给他们钱,四个孩子都很小,离家又远(当时交通、通讯都很不便),就这样什么也没做。第二天上午十一时多这位男子开始大出血(吐了一地的鲜血),这时医护人员才例行公事的进行紧张的抢救,不到两个小时男子两眼一瞪两脚一蹬死了!他死于家庭的困难、社会救助的匮乏和医护人员对生命的冷漠!
因为工作的关系面对过多次强制性死亡,最多的一次有11个人。这11个人的罪名不一,有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致死罪(情节特别严重)、抢劫罪、盗窃罪和流氓罪(新刑诉法实施前)等。他(她)们的年龄都比较轻,最小的犯罪时刚满18周岁!他(她)们不怕死、不留恋生命吗,其实怕的、留恋的,很怕、很留恋!在宣布执行死刑命令的时候,尽管他(她)们都有了心理上的准备,也都知道罪已至死,但是都免不了在一刻间的心理崩溃,有的瘫倒了,有的两脚直打颤,有的头颅遢拉着!在押赴刑场的途中,他们的目光扫视着这个令他们留念的世界、追寻着来看他们的亲人!执行死刑命令的11名武警战士随着一声口令,只听到整齐划一的一声“嘭”,11个罪恶的生命伏法,只是慢着,一名战士的枪没响(哑弹),可是11个跪着的罪人随着枪响一起朝前扑去,那个没中弹的罪人啊,他的灵魂早已出了窍,心先一步死了!他(她)们的生命是那样的鲜活,可是他(她)们的生存权利被剥夺了,他(她)们死于对其他生命的藐视、侵犯、剥夺和对自身生命权利的不尊重、对自我权益的不正确乃至极端的维护!
走过40多个人生春秋,细忆起来,究竟面对过多少次死亡竟是说也说不完了。死亡就在我们身边,过去发生,现在正在发生。一曾经的同事现是一个单位的副职领导,时达壮年,事业有成,春风得意,不想前不久在一个夜里突然间走了,据说其卒于心肌梗塞;隔壁单位的一名女领导前几天到上海进行第二次脑瘤手术,据说很危险,随时都有走的可能;家乡的一同龄妇女因无法忍受丈夫外遇儿子走上不良之途,以死抗争,喝下农药甩手走了;就在昨天,就在近住家的那个路口,一男子被车撞得飞了起来,他的生命很令人痛心的在这一刻到了终点;就在前几天,我们心目中清纯的林妹妹陈晓旭被疾病所噬,香消玉陨辞世西归了……面对这么多的死亡,自己也接受过死亡的威胁和考验,看多了死亡带给活着的亲人的千千不舍、疼痛和流不完的眼泪……对于死亡,已不再觉得恐惧和迷惘,可以心平气和去直面它了。
死亡是生命的终极,是生命的最终归宿,是一种自然、一种必然、一种绝对、一种极端、一种万劫不覆,一切都将化为尘土,没得商量,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只要是生命,无论什么物种什么人谁都规避不了。在生的过程中,谁都免不了要面对死亡,面对亲人的死亡、好友的死亡乃至自己的死亡!
死是生命的必然,可是死也和生一样充满着偶然,现代社会,偶然于战争、恐怖袭击、各种自然灾害、各种事故意外!有时还偶然于蒙蒙之中的注定,美国纽约世贸大楼在遭遇恐怖袭击前,世界游泳名将澳大利亚籍大脚索普几分钟之前因为忘记买菲林而走出大厦来到街上,因此他跺过了一次生命的劫难;看到过一次空难的报道,说一个乘客因为赶不上上飞机的时间,因此捡到了一条生命;一个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人,在那个特别的时间和空间在那个特定的地点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小石块击中后脑勺,当场从车上掉下来死亡;一位很是迷信的家乡人因为神婆的一句话(会出车祸),从此出门走路且总靠路边边,没想到在一次路上走的时候被一辆交
直面死亡
2026-11-16 21: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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