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某人在文里提到电影《香水》,一下子勾起了零星思绪。
我想应该不会有太多人无法接受男主角吧,想也是,古来所谓的天才最终是会被接受的,因为天才冲突的只是当时社会的思维方式,一旦时过境迁,人生有的“怀旧”与“同情”终会促使其“谅解”天才的一切,因为天才总是命运坎坷,因为,这还是个异常执著的天才!
有形容人耳聪目明,有形容人舌灿莲花,五官中,嗅觉似乎最容易被人忽视但却是最必须的!试想,人可以对世间丑恶视而不见,可以对蜚短流长听而不闻,可以对凡尘琐事不言不语,但有人可以不问不嗅么?当然不能,因为气味与呼吸同在啊!这是否也可认为,气味,是与生命同在?
男主角格雷诺耶就是这样一个气味与嗅觉的天才,对他来说,气味就是世界。他闻得到鲜花,闻得到树叶,闻得到石头,闻得到池塘里的青蛙卵,甚至闻得到千里之外少女的芬芳,他唯一闻不到的,是他自己,格雷诺耶是个生来没有气味的人!如果说,格雷诺耶是靠气味来辨识物体的存在,那么在他自己的观点里,自己是不是不存在的呢?就如同那个被他错杀了的卖杏子(橘子?)的红发女孩,当尸体冷却,气味淡去,存在,也就没有意义了。
我不知道格雷诺耶是否爱上那个红发的女孩,但当女孩递给他两个鲜黄的杏子时,格雷诺耶应该是有所触动的,因为似乎从来就没有人想要给予他什么!他一生下来就被母亲打算当成菜场上的腐鱼丢弃掉,后来的孤儿院太太和工头把他当成货品一样交易,然后是那个香水店老板,他收留格雷诺耶是因为格雷诺耶能够轻易调制出巴黎最美妙的香水。当格雷诺耶因老板不能再教授他保留气味的方法而要离开时,老板还硬要格雷诺耶留下百种香水的配方!而那两个杏子,对于格雷诺耶来说,是否可以称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情感?是爱?那么格雷诺耶激狂追寻的,到底是气味,是自己的存在,还是爱?
格雷诺耶最初没有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因为他不懂这些,他只是想保有那个消失了的卖杏子女孩的香味,他是如此为它(她)所深深着迷呀!倘若当他拥有了那气味,是否这个从来遗弃他的世界,也会为他着迷为他臣服?格雷诺耶开始蓄意杀人。
香水店老板曾告诉他一个传说:在古埃及一位王后的坟墓中,曾发掘一瓶香水,打开之后香味弥漫,千年不散,当时所有人都如入天堂。香水的12种要素都被分辨出来,但最后的第13种,最重要的第13种至今无人破译……格雷诺耶相信了这个传说,连续杀害了13个少女,提取她们的香味!13,注定是命运,注定,是不幸啊!当格雷诺耶在小山坡上完成香水最终的升华,逮捕他的人也赶到了,而这时的格雷诺耶却似乎隐隐露出了笑意?!
当格雷诺耶衣着从未有过的鲜艳华丽出现在绞刑场时,故事进入了最高潮!先前还咬牙切齿说要敲碎他骨头的人们相继为他散发出的香味而迷惑,继而沉醉。当他站上绞刑台挥动那方沾满香水的白帕时,所有的人为他呐喊“他是无辜的”、“他是天使”!那一刻,格雷诺耶何等意气风发,凭借这瓶香水,他似乎俘虏了原本憎恨他的、看好戏的,所有人的心与爱!人们癫狂了,所有人,男人、女人、老人,甚至神父,他们脱下衣服,互相抚摸,互相亲吻,配以舒缓音乐,那油画般的画面被无止尽地放慢再放慢,没有任何的肮脏淫秽,那场面,只会让你感觉到美,触目惊心甚至是毛骨悚然的美!

仅仅几滴香水便激发了人们心中最最强烈的爱意,而这时独自站在绞刑台的格雷诺耶只会感觉到落寞与孤独吧!香水引发了人们的爱,对彼此的爱,对陌生人的爱,唯独,不是对他的爱。当第13个最美好的红发女孩的父亲拿着剑逼近他,却最终跪倒在他身前,抱着他呼唤“我的儿子”的时候,格雷诺耶是否感到彻底的绝望?人们是在爱他吗?还是爱他的香水?一篮鲜黄的杏子被无意打翻,格雷诺耶看到了,再次想起那个被他误杀的女孩,那个唯一一个给过他类似“爱”的女孩,那才是他的理想,可他想要的“爱”和眼前的一切如此截然,最终,他还是得不到,自己还是不存在的啊。格雷诺耶离开了,回到了最初的故乡,一瓶香水当头淋下,死在一群乞丐的口腹之中,没留一丝痕迹,最终还是,尘归尘,土归土。
《香水》讲的是谋杀,讲的是一个杀手的故事,但你没法去憎恶格雷诺耶这样一个杀手,起码我不能,因为在他身上体现的不是世俗间的善与恶,你根本无法用正常的道德标准去衡量他去强求他。这并不是说格雷诺耶缺乏“人性”,他也想要感情,想要别人承认他的存在,可是他根本不懂得如何用“正常”的方式去获取!格雷诺耶从来都缺乏最普通的感情,缺乏一个“正常”人最基本的东西,你没法要求一个从没拥有过一样东西的人去理解这样东西,不理解又怎么去得到?所以格雷诺耶最终也没得到他想要的,可是这样的人,反而是最本真的,这样的人,也只存在于小说之中,真的不存在于这个尘世!

影片最后旁白道:他本可以凭借这瓶香水征服整个世界,但最终也没有……他至少来到世上做了一些事,出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