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寓指老年人或人的晚年。夕阳之悟,自然是老年人之悟或晚年之悟。晚年之悟,似乎为时已晚。但,闻道虽有先后之分,悟道却无早晚之别。能悟就好,悟出尤佳。这种说法虽有自我开脱之嫌,亦是情理之中,或许这便是老年人的特点之一。
人老了,都在力争心不老,但往往是力不从心。这“心”,当然是心态;这“力”,则是“悟”的工具,即大脑,大脑的思维。人老思维易迟钝,但,仍可以悟,只是“钝悟”而已。钝若愚,愚即智,姑且也“大智若愚”一回。
人老了,吃饭要细嚼慢咽,不只是易消化,还可嚼出滋味。这样,就可品出味道,悟出道理来。民以食为天,食以顿计数,叨“顿”字之光,仍可写做“顿悟”。
人老了,往往不服老;不服老,确又老了。怎么办?为了保护那可怜又可敬的自尊(老年人往往是很敏感的,自尊心很强),索性躲起来静静思,细细想,大有深居简出,闭门思过之意,此即“盾悟”。
人老了,有时喜欢逃避,犹如隐居,但身遁心不遁,仍在想,在悟。这所谓的隐居,是独处,是茶余饭后的小憩,是微醉时的清醒,此即“遁悟”。很有遁入空门,打坐悟道的味道。古今失意的文人墨客,其得意之作,往往是在“独处”时写就的。
人老了,喜欢小睡,俗称打盹儿。这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美极了:在想,又没想;没想,又在想。《聊斋志异》中的许多篇目,就是写“昼卧”所遇,昼卧中悟出的道理,此即“盹悟”。
人老了,能力虽衰退,但态度好,为人诚恳,遇事认真。于是慢慢想,慢慢悟,以诚补拙,谓之“敦悟”。大器晚成者,大略如此。
人老了,进入了“老小孩”的智力阶段。正视现实、承认归零,从头开始;混沌初开,咿呀学语,启蒙开始。但混沌不是浑噩,此时之悟,谓之“沌悟”。历史上许多大家的晚年酷似植物人,其离世之作往往竟是惊世之作,盖因重新审视人生而有所悟之故。
最后要说的是,人老了,不善蹲,不能“蹲悟”;不能打“持久战”,头脑不能发热,不能“炖悟”。
总之,人虽已老,悟不能停。要喜于悟,惯于悟,善于悟,“活到老,悟到老”。只要一息尚存,其悟不止,否则岂不是夕阳之误。正所谓“春蝉到死丝方尽”,“夕阳落山悟始停”,此即夕阳之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