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经济评论家邓宁格对资本追求利润的胆大疯狂有一段本质揭示:“只要有10%的利润,它就会到处被人使用;有20%,它就会活泼起来;有50%,就会引起积极的冒险;有100%,就会使人不顾一切法律;有300%,就会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绞首的危险。”(此名言以前多数人误传为马克思的论述。详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829页)
此语证明了风险和利润的正相关性:风险逾高,利润越大,反之亦然。世间的贩毒者,明知贩毒是要杀头的,以生命为代价,可谓风险非常之高。然而,总是有那么多人会铤而走险,无非是其中存在着高利润。除此之外,贩毒者之所以如此冒险,还存在着极大的侥幸心理:不一定捉得到。因此,在某种意义上,“风险”一词的含义与“侥幸”有些类似。犯事后,必然存在两种结果:一是东窗事发,一是安然无事。正是因为安然无事的机会(侥幸)多了,才有人甘愿冒着犯罪杀头的风险去追求100%乃至300%的利润。如果追逐利润的结果只有一种——100%的“伸手必被抓”,没有了任何侥幸的机会和余地,即使利润再高,相信谁也不会去冒险。
贩毒如此,资本追求利润是如此,权力寻租利益更是如此。在监督缺位或不力的情形下,权力寻租的被捉的风险远远低于贩毒被捉的可能性,而其利润却远远高于贩毒的利润,于寻租者个人而言几乎不要什么成本,因为付出成本的是国家或纳税人。基于此,如果有了权力而不加以利用,那就真是傻到家了。正所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贪腐层出不穷,就是因为权力拥有者付出的是低成本、低风险甚至零成本、零风险,而得到无一例外是高利润。大概是受了邓宁格这段名言的启发,中纪委培训处长李永忠对权力追逐利益也有过类似的描述:“当权力失去20%的监督时,它就蠢蠢欲动;当权力失去40%的监督时,它就破门而出;当权力失去60%的监督时,它就铤而走险;当权力失去80%的监督时,它就敢于践踏一切法律;当权力失去100%的监督时,它就不怕上断头台。”(《炎黄春秋》杂志2011年第8期第53页)
资本也好,权力也好,它们在本质上都是资源掌握者对资源的一种再分配。资本对资源的再分配通过市场来进行,权力对资源的再分配则通过政治来进行。二者途径不一,结果却是一样:在资源的分配中达到某种平衡。因为任何资本和权力的掌握者都具有自私的本性,都有指向自我进行谋私的本能。如果没有对资源分配者进行有力的监督和制衡,这种平衡很容易就被打破,形成资本的垄断和权力的独断,出现种种不公——这是权力和资本天然的、与生俱来的无法自我克制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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