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房改,是一场真正的持久战!
2002年下半年,中国第一次听到了“地产泡沫论”。随后,国家九部委就发布《关于加强房地产市场宏观调控促进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该文件针对局部地区出现的房地产投资增幅过大、土地供应过量、价格增长过快等问题,提出“从土地供应、金融信贷、住房结构等方面着手,对房地产市场进行宏观调控。”我们现在采取的也就是这几种措施,没有新的政策。如果当年的中央政策能够坚持贯彻,我们的房价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无法控制。2003年的房价大约是普通家庭收入的4-5倍,经过10年调控,现在的房价大则是普通家庭收入的10—15倍。毋庸讳言,我们10年房改没有取得实质性成效。
为什么这场持久战比打败日本鬼子还难?难在什么地方?难在我们下不了手!国家对房市调控处于两难境地。难在保民生还是保经济之间要找到一个平衡点。实际上中央政策的天平一直是向着开发商和地方财政一方倾斜的。中央在房改博弈中始终处于被动应付状态,这个迹象我们可以从温家宝总理关于房改的几次重要讲话中看出。
2005年8月,此时的温总理踌躇满志,对控制房价充满信心。他在安徽考察时,对马鞍山钢铁集团第三钢轧总厂的工人说:“政府对房价也十分关心,一方面房地产业是我们的支柱产业,要促进其发展;另一方面又要实施宏观调控,让老百姓买得起房。对这个问题我们会继续关注。”那时马鞍山的房价,每平米才2400元到2700元。在此以后国家几乎每年都出台遏制房价的政令,但房价却节节高升。2010年12月26日,温家宝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听众交流时说:“我在去年访谈当中曾经向广大群众承诺过,在我的任期内,一定要使房价能够保持在一个合理的水平,我还要为实现这个目标而努力,决不会退缩。”从“让老百姓买得起房”到“使房价能够保持在一个合理的水平”,说明温总理已经感觉到,“让老百姓买得起房”的愿望不那么容易实现。
今年2月6日,温家宝在中南海主持召开座谈会,听取社会各界人士对《政府工作报告(征求意见稿)》的意见和建议时强调:“房地产调控目标有两个:一是促使房价合理回归不动摇,二是促进房地产市场长期、稳定、健康发展。作为13亿人口的大国,又处在工业化、城镇化进程中,房地产的需求从长期讲是刚性的。当然,将来住房的形式也是多种多样的,不一定人人都拥有自己的房,但人人都要有住处。可以买房,也可以租房,但租房的价格也要合理。”
这次讲话虽然仍有“促使房价合理回归不动摇”的提法。却增加了“不一定人人都拥有自己的房”的新提法。这表明中央已经不把“让老百姓买得起房”作为遏制房价的目标。温总理说要“促进房地产市场长期、稳定、健康发展”,这就为今后房价的继续增长留下了空间。
在中央与地方博弈的相持阶段,地方政府和开发商时刻都在伺机反攻。龙年伊始,首先是广东,就将商品房限价从5800元/平方米上调至6590元/平方米。随之安徽芜湖又冒出“对首次购商品房者免契税给补贴”的地产新政……楼市调控松绑的“苗头”开始接二连三涌现。2月9日,芜湖市又发布新政称:“2012年期间,购买普通商品房可享契税100%补助,90平方米以下自住商品房可享受50元/平方米或150元/平方米的补贴。这些举措明显是在挑战中央调控政策的底线。
国家这次没有退让,芜湖房市新政出台只三天就被叫停。芜湖并非第一个“救市”新政被叫停的城市,去年10月11日,广东佛山曾发布新政,明确取消楼市“限购令”,但12个小时后就被喊停。SOHO中国董事长潘石屹昨日发微博称:“前天芜湖地产调控突围,昨天受到拦截,今天房地产股应声下跌。”这是潘石屹在暗示,中央房市调控已经影响到了房地产市场的健康发展!
2011年国家财政收入约为10万亿,2011年全国房地产投入为6.2万亿,这说明房地产在国民经济中的举足轻重地位。2011年商品房销售额5.9万亿,这表明即使经历了2011房市萧条的寒冬,房地产商投资的95%也已收回,所以“开发商资金链断裂”的说法似无依据。即使有也是小微企业,这些企业本来是要在市场竞争中淘汰的。当下央行又下调了存款准备金率,释放出来的4000亿元流动资金,必将有一部分流向房地产市场。开发商的春天或将在今年下半年就会到来。种种迹象表明,国家与地方财政以及开发商联盟的房市博弈并没有停止,这个博弈还能能坚持多久,没有人说得准。但离“让老百姓买得起房”的目标已经渐行渐远,除非大幅度提高工资。
现在中央对房价的表述愈来愈模糊了,何谓“房价合理回归”,也许我们现在就可以宣布,“房价过快上涨的势头已经得到遏制,房价开始回归理性。”中央调控目标已经实现!?有评论认为,合理控制房价,改善民生是考核官员政绩的重要标准。而经济建设、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同样是评价地方政府政绩的重要因素。控制房价和土地财政就是天平的两端,如何“找准”这架天平的平衡点,对于每个地方官员都是一道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