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片邪恶土壤上生长出来的邪恶产物。
——享利·米勒《南回归线》
我记得我以前跟你们讲过月光巷里的那些可怜的暗娼故事,但是现今我又惊喜地发现原来月光巷的深处还有一个叫风月屋的高级按摩院。所谓的按摩院,内行人一听就明白是啥意思。
据知情人士透露,风月屋只接待三种客人:一种是奸商,一种是贪官,另一种是文化名流。知情人士说:当初风月屋只接待二种客人:一种是奸商,一种是贪官。因为这二种嫖客对小姐向来出手阔绰。但是风月屋被文化名流涉足后,事情就有了些改变。
众所周知文化名流是靠稿费生活的,现今的稿费还不如风月屋的小姐一个媚笑值钱。文化名流仅靠自己的稿费想上风月屋风流,谈何容易。但是文化名流毕竟不是奴性十足的阿Q,不是那么容易被愚弄的,更不是一根经的刑天,也不会有耶稣那种自我牺牲的博爱精神,更不会有孔子的特立独行的舍生取义的精神,也不会有独善其身的安贫乐道的颜回境界,他们只是懂得舞文弄墨的所谓知识分子,谈古论今在这种重视物质鄙视精神的时代里早就因为稿费过低(有些文化名流认为创作还不如剽窃容易名利双收),而失去“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耐心了。但是你们可千万别小瞧了文化名流的能耐,他们毕竟不是阿Q更不是刑天也不会是耶稣,他们嘴里吐出的文化是足够骗祥林嫂花光自己的工钱去他们的同伙那里买门槛替自己赎罪孽的。
然而,文化名流用瞒和骗赚来的稿费仍然不足以让文化名流上风月屋风流的,于是据知情人士透露文化名流为了得到嫖资,是下了一番“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功夫的。文化名流为了尽快嫖到那些漂亮的小姐,便日夜不停地暗中调查起那些上风月屋嫖娼的奸商和贪官的老底,结果查明奸商和贪官的嫖资并不是出自他们的正常收入。奸商的嫖资是从员工的工资里剥削来的,贪官的嫖资是从百姓的税款里偷来的。现今的社会笑贫不笑娼,道德和良知只是软弱者用来自卫的把戏,要想活得人上人人就得学习拿破仑的厚颜无耻、勇往直前、不择手段地成为“超人”的处世哲学。这些,著名的生存哲学家尼采已经用一套“权力意志”和“超人”的哲学肯定过的。因此,聪明的文化名流当他掌握到这些内情之后,便理直气壮地跟随奸商和贪官到了风月屋。
奸商嘲笑文化名流,说:Y先生,你的稿费够付小姐的搞费么?
贪官在一旁哈哈直乐,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原则问题,原则问题。
文化名流慢条斯理地说:我的稿费的确很低,的确付不起小姐的搞费……
奸商抢道:听你的意思,你是想赖小姐的账喽,你也未免太穷酸了吧。
贪官在一旁又是哈哈直乐,这回脸上显出明显的幸灾乐祸相,还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Y先生你应该为你们文化界的大局着想啊,还是回去吧,你从哪里来的还是回哪里去吧,只要你们听话我们保证你们的生活费是没有问题的。我们会准时在阿Q的工钱里抽一点给你,在祥林嫂的赎罪孽款里抽一点给你。有了那些钱,你一年下来也够过上吃香的喝辣的日子了,干嘛还想搞小姐呢,这有辱斯文呢。
文化名流冷笑道:只许你们放火就不许我们点灯,这道理太不公平了。如果没有我们帮你们瞒住阿Q骗住祥林嫂,你们上哪去弄钱付小姐的账呢。文化名流说着从黑色的皮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和排版好的稿子递到奸商和贪官的面前,接着说:我这里有一份稿子,想请你们核查一下,你们看是否属实。
奸商和贪官都说:不看不看,你们写的那些东西都是我们要求的,不就是那种调子么。
文化名流的斯文脸上显出神秘的微笑,说:这个稿子你们应该核查一下,因为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举报人却一口咬定你们是祸国殃民的奸商和贪官,并且举报人的资料又是那么的复杂,我也搞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文化名流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最近国家的反腐倡廉工作搞得如火如荼,百姓对奸商和贪官可是愈来愈深恶痛绝。我想还是先请你们当事人核查一下为妙,免得错怪了好人,上了坏分子的当……。文化名流说到这里适可而止地停顿了,眼睛贼溜溜地在厚实的镜片后面盯着已经变了脸色的奸商和贪官。
奸商和贪官面面相觑,疑惑地接过文化名流递给他们的稿子。
奸商和贪官看着稿子,渐渐地脸色都变白了,稿子一看完奸商和贪官立即对文化名流显出一脸的热情。
奸商说:Y先生你不要相信那些坏分子的谣言,咱们要团结,不能让那些坏分子的阴谋得逞,我们一块搞,一块搞。
贪官说:孔子都说过:“为尊者讳,为亲者讳。”孔子为什么这么说,就是因为我们永远是正确的,是大局的,有些人就是总想破坏大局。他愤怒地把稿子往桌上一砸,这完全是造谣,你别理他们,你要为大局着想。
文化名流心里得意得不得了,但脸上却显出一脸的惭愧神色,说:我懂,我这就销毁。要不是你们及时纠正,我今天下午就会往中纪委投递了。我真是糊涂怎么能相信那些坏分子呢,差点就害了你们这种大好人。我真是糊涂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我们地方上的长治久安、人民的安居乐业的责任全扛在你们的肩上呢。说完拿起稿子欲起身要走。
奸商和贪官急忙热情地拉住文化名流。
贪官笑道:先别走嘛,来了哪能空手而归呢,我们一块……
奸商抢道:一块搞……
贪官对着奸商唬起脸,训道:你怎么这么没素质,在知识分子面前我们应该斯文点。笑嘻嘻地对文化名流说:Y先生咱们一块去按摩。我们等一下给你办一张VIP卡,今后你来这里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费用全由我们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