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新政频出,一张张开出的信用支票、一笔笔不知从何预算的救市资金,刷新着平头百姓对数字可理解的上限范围。股市、楼市、内需、出口、投资、消费,似乎没有一个不需要挽救,“有形之手”越抓越多,越管越细,甚至前后矛盾、令人啼笑皆非也在所不辞,刚刚一个“拟不增加企业最低工资标准”脱口而出,发改委马上开始起草“全面刺激内需,大幅提高工资”的方案。然而,正是在这频频出台的政策步伐中,我们终于开始感觉,经济形式已经危急到了一定程度,“经济危机”——这个曾经在教科书中被形容为万恶资本主义固有矛盾的东西,终于在我们无论试图怎样摆布、扭捏、掩盖的姿态下初露端倪。当然,这个字眼,在掌握主流口径的专家那里是不愿承认的,而在作为旁观者,别国的次贷、危机都是可以被我们一遍遍剖析和咀嚼的,甚至被幸灾乐祸者视为输出社会主义价值观的好时机。
可惜的是,马克思主义对剩余价值的揭露,无法在美国次贷危机发生时来阐释这个危机的成因,倒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认识我国目前出现的问题。如果在承认都有危机的前提下,美国和中国危机的成因显然截然不同。从政治经济角度看,美国危机的祸根在于对“民主”的过度信心,而中国的原因则是对“民主”的信心不足。
对美国次贷危机的通俗解释是:金融资本的贪婪→金融创新→消费过度→信用危机,然而,再深究一下,无论是资本贪婪还是消费过度,政治背景和制度成因才是催生剂。克林顿和格林斯潘都赶上了好时光,然而,无论克林顿的惠民减税在当时显得如何亲民,格林斯潘的低利率如何造就一个又一个繁荣的资本市场,时过境迁后,任何政策上的偏颇都会造成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效果。克林顿时期代表的民主党派,一些列如减税、刺激消费、降低贷款担保等看似“民主”的承诺和所谓“亲民”的政策,最后终于成了副作用明显的强心针,百姓们在“民主盛世”的幻境中,天真地消费并透支着、签署着一沓沓看不懂的文件,上面盖着那些他们认为最有权势的机构公章,忘了自己贫穷。而富人们也暗自高兴着自己的创意,为商品市场的虚假繁荣欢呼,为一时掩盖贫富矛盾——需求不足的万恶源头而庆幸。当然,危机祸根也早已在这个时期就已埋下。
而今天,中国经历的经济问题,是个百姓都知道,不是西方那种消费过度,而根本就是内需不足。当出口行不通后,10余年后,内需被再次提起,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然而,目前政策虽多,救市数目虽大,听起来虽好听,仍无法阻止我们的疑虑。“大跃进”式的造铁路、修水利、快马加鞭上项目,难道能“效率优先”?官本位式的买外债、涨工资、修住房,难道能“兼顾公平”?时不时动起农田的主意,差一点就把农民的全部身价——耕地变成所谓的“信用资本”,不怕再造一个馋人的万万亿市场,却成为国之根基的送葬品?
如何刺激内需,如何鼓励投资,是政策的难题,更是制度的难题。因为,无论怎样的刺激,内需和由此产生的投资都是需要底气和信心的。低效的政策,不仅产生巨大的政策成本,对特权的维护,更会瓦解社会阶层的上升流动,彻底瓦解穷人的消费底气;另一方面,政策的随意性和摇摆性,更会摧毁富人的投资信心。对“民主”信心的不足,无论强心针的如何激烈,毕竟是昙花一现,最终终会因贫富差距的过分悬殊,导致市场的萎靡不振。当然,这些都是在市场环境才会出现的问题,有时候,为了掩盖问题,我们并不承认自己处于一个充分的市场竞争中,而是鼓励“二元体制”欲走愈远,就像我们时常自我感觉良好,认为“有形之手”可以管住市场的方方面面,可以用比市场更高效率的手段,调节好我们的经济。
格林斯潘等神圣人物的光辉正在时间的背后慢慢消退,打着民主旗号的政治游戏还在继续,一个轮回间,民主党再次以经济拯救者的姿态上台,这一次是否还会矫枉过正,选举的美国百姓也许无法求得深解,他们只是以自己手中微弱的权利做了一个表态的姿势,答案自然要交给历史。民主政治,是19世纪的武器,还是21世纪的美梦,在政治制度改革愈攻愈坚的中国,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