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特勒是谁？我有一个基督徒朋友，彼此曾在谈话中对二战起因进行过交流，他告诉我，根据新近的一些资料表明，希特勒此人心理不正常，几乎是变态，所以这个掌握权力的疯子就“自然而然”地作出一些令人发紫的举动，实在是不足为奇。那时我在想，历史上哪一个悍然发动此类野蛮战争的人不被称为“疯子”呢？然而想一想，在我的这个基督徒朋友的分析中，我们除了知道“疯子”是“疯子”之外，还能知道些什么呢！

希特勒是谁？在德国，总是还会有人念念不忘这一点：“希特勒原来不过是一个奥地利人罢。”或会以为就此可以将希特勒摒弃出德国范围之外，把曾经犯下的罪恶顿时减轻似的。对于某些德国人而言，这类看法不仅是无知，更是懦弱。希特勒这样一个人，带领德国登上从来都没有达到过的权力顶峰，最终又摔入失败无尽的深渊，其实这是德国文化不断发展而在另一方面所酝酿下的不可摆脱的宿命。请务必明白，日耳曼的血统，德国的文化，普鲁士的传统，他全都具备。有这样对他的评价：“阿道夫·希特勒是蕴藏在德国灵魂里的力量的投影，是德国浪漫主义的最高表现。”

希特勒是谁？文字与图片将我带入那个冲突的年代，希特勒巨大的黑色身影覆盖着整个欧洲大陆，透过他阴沉而坚决的脸，以及飘散的烽烟，在他身后或远或近的地方，不难看见一些代表着德国光辉的人物——尼采、费希特、歌德、黑格尔、俾斯麦、莱辛、瓦格纳，等等；他们构成了一座丰富多姿的矿藏，有甘醇，有毒酿，总之让人采之不尽。黑格尔的“绝对国家”与尼采的“强力意志”作为一种哲学思想，其实就是希特勒将权力这个内容注入其中并得以在现实中充分演绎的文化温床。黑格尔说过，“国家的意志在于冲突，这是政治的实质，这个时候对国家的行为无道德约束可言。国家必须享有最终决定的权力。”希特勒于1933年掌握总理权力之后，不久即由国会授予全权，行使了国家的绝对权威；之后他说，“国家是手段不是目的……所谓国家的前途，又不过是使日耳曼民族继续生存的问题而已。”毫无疑问，德意志民族至上的思想，希特勒均可以毫不费力就可以信手从费希特、尼采、瓦格纳等人那里找到足够的理论和自信。他同时确信，“能够给予我民族以土地和生命的，惟有武力。”这不仅是他的经验，也是前人的认识。俾斯麦有过这样的名言，“德国所关注的不是普鲁士的自由主义，而是实力……当代的重大问题不是通过演说和多数人的决议就能解决的，而是要用铁和血！”

欧洲自启蒙运动以来，逐渐形成了以自由、平等为核心的民主政治思想基础，但这几乎没有在当时的德国出现，或者说，这些西方思想基本不被德国接受。德国人更强调个人和德意志民族作为一种独特的文化表现的内部发展的重要性。这样一个历来具有崇尚强权的民族，就习惯持有蔑视所谓“世界潮流”的倾向，而是热爱自我，无视他人。歌德当然也不例外，他这么说，“坚信自己决心的价值的人，一旦转向世界，要求世界不仅只是应该同他的想象协调一致，而且是要求世界必须服从他；之后，他才得出一条重要的经验：不是他的行动有误，就是他的时代未能认识到真理。”尼采谈到强人的逻辑时则说得更加赤裸裸，他这样说道：

“别理会！让他们去唏嘘！夺取吧，我请你们只管夺取！”

德国民族常被认为是具有双重性格的民族，既强调理智又无比狂热，既实干谨慎又极其富于想象力。托马斯?曼这么评价：“德国人确是难加判断的民族，谁力图按照西方的意志观念去改变德国，等于试图夺走德国的最精华和最重要的特质，夺走德国最具有具有令人困惑的天赋，即民族的本质。”某种意义上，这同样适合于希特勒。无论你从哪个角度去看，希特勒都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矛盾得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