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坐在教室后排，盯着练习册上那道填空题，满脑子都在纠结过氧化氢的相对分子质量是多少，笔杆在指缝里转来转去，草稿纸上已经划了好几行歪歪扭扭的数字。前一节课老师匆匆提过一遍，我当时光顾着低头抄别的笔记，耳朵里只飘进去零碎的半句，压根没记牢准确数值，翻课本的时候又找不到对应的那一页，旁边同学都埋着头刷题，也不好意思伸手去问。

先凭着模糊的印象去凑。记得氢的相对原子质量好像是1，氧是16，化学式写的是H₂O₂，那就是两个氢，两个氧。第一遍算的时候，脑子一糊涂，只加了一个氧，算出来18，心里还咯噔一下，这不就和水的数值一样了吗，明显哪里不对，笔尖重重划掉那串数字，纸面上留下一道很深的印子。

同桌这时候抬了下头，瞟见我草稿纸上乱糟糟的式子，随口说了一句，氧要算两个啊，别和水弄混了。

听见这话的时候，一下子反应过来刚才错在哪，但是又不敢直接顺着他说的往下写，总怕他也是凭感觉随口说的，万一两个人都记错了，等下交上去的作业还是错的。重新在空白地方列式子，1乘2加上16乘2，慢慢口算，算一步停一下，生怕中间加错。算出来34的时候，心里还是悬着，总觉得这个数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一会怀疑氢的数值记成别的了，一会又疑心化学式是不是记错，会不会写成别的样子。

桌角放着一张之前发的元素相对原子质量小卡片，压在书本底下，翻了好半天才抽出来。卡片边角已经卷起来，字也有点淡，凑到台灯底下慢慢核对，氢确实是1，氧是16，再重新加一遍，得到的数字依旧是34。可那会脑子有点发木，接连算出来同一个结果，也没有立刻放下心，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隐藏的条件，题目会不会有别的说法，比如有没有标注特殊的同位素之类的，虽然上课的时候好像没听过这个说法，但是脑子里忍不住冒出这种奇怪的念头。

后来翻到课本后面的习题答案页，只是飞快扫了一眼对应的空，看到写着34，紧绷着的那根弦才松下来一点。不过也只是那一刻踏实了，合上书本之后，没过多久，走回宿舍的路上，又莫名其妙开始怀疑，会不会答案印错了，或者我看错题号，把别的题答案当成这道的了。

就是这样，明明只是一道很基础的化学填空，我却来回折腾了很久。只代表我当时的状态，其他人说不定看一眼就能稳稳写出来，不会像我这样来回反复地自我怀疑。

熄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无意识地重复那一串计算，两个一加两个十六，最后等于三十四。没有别的事情可想，就卡在这个小小的数字上面，直到困意慢慢漫上来，才慢慢停下反复验算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