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前临时被点名，问有关春天的成语有哪些，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攥着笔杆坐在座位上，半天挤不出几个词，脸颊烧得发烫。前一晚明明翻过课本，那些字词好像都躲起来了，只零星飘出来一两个，还拿不准是不是真的用来写春天。

最先冒出来的是春暖花开，紧跟着草长莺飞，然后就卡住了。坐在那里反复回想，一会把秋高气爽混进来，一会又怀疑鸟语花香算不算，心里七上八下，不敢随便开口。旁边同学低声提了一句百花齐放，听着好像没错，可又分不清这个词是不是不只限定春天，那一瞬间就慌了，生怕说错闹笑话。

下课之后，趴在桌上翻自己的随堂笔记，本子上写的乱糟糟，好多成语挤在同一行，没有分类。当时做笔记只是随手抄写，压根没有按季节去区分词语，看到好听的四字短语就记下来，结果到要用的时候，根本分不清哪一些是描写春日景色，哪一些只是泛指景色好看。笔尖在纸面上划来划去，不断划掉错放进去的词，越整理越烦躁。

抱着本子去找课代表核对。

她拿过笔记，一条一条看，圈出来好几个放错位置的成语，像落叶归根，硕果累累，全是别的季节的，被我一股脑塞在了这一页。她慢慢说着，还有春回大地、春意盎然这些，都是可以写春天的，我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的笔快速在空白处补上，可心里还是没底，总觉得转头就会忘掉。

回去之后，试着自己默念一遍，读着读着又串了。刚记住春风拂面，下一秒就联想到夏日炎炎，思绪跳的厉害。反复来回读了三四遍，勉强能分出一小部分，可还是有不少词语拿捏不准，就比如春色满园，脑子里一直在纠结，它是不是单纯写园子花开，能不能算作描写春天的成语。那段时间就是这样，表面看着很用功在记词语，其实只是机械抄写，根本没有静下心体会每个词描绘的画面，看着像是上进，实则只是做做样子，背过没多久就会遗忘，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努力就像沐猴而冠，看着有模有样，内里空空。

午休的时候，拿出本子，在每一个挑出来的成语旁边简单写一点点画面，比如草长莺飞，就写上青草生长，飞鸟飞舞。没有写很长，就短短几个字，只是用来提醒自己词语对应的景象。这样做之后，情况稍微好一点，不会轻易把别的季节词语混进来，但也不是全都能牢牢记住，隔上一两天不去翻看，又会忘掉大半。仅代表我个人当时的情况，每个人记忆词语的感受会存在差异。

之后的一次小练习，卷子上刚好出现填空，填写描写春天的成语。提笔写的时候，还是犹豫了好几个空，有两个词差点写错字，春和景明的景字差点写成紧，写完反复检查，才改过来。交卷之后心里悬着，直到卷子发下来，这部分题目没有全对，漏掉了一个，也错选了一个，才明白不是简单抄写几遍就能稳稳掌握。

晚上收拾书包，把那本写满成语的笔记塞进抽屉最里面。不想再反复翻读了，盯着密密麻麻的字，头有点发沉。

台灯的光落在纸页上，那些四字词语一行行排着，看着熟悉，可真要一口气全部说出来，依旧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