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翻手机里的检查记录，反复在想慢性肾小球肾炎怎么引起的，一开始总觉得是熬夜、累出来的，直到和医生慢慢聊完，才发现源头和我那次拖了很久的上呼吸道感染绑在一起。那段时间工作赶项目，连着差不多半个月天天加班，夜里一两点才躺下，嗓子疼了好几天，发过一次低烧，没当回事，随便找了家里剩的感冒药吃，烧退了就接着硬扛，连喝水都经常忘记。

网上刷到不少说法，说肾病都是肾虚、进补不够，那段时间还托人买了些调理的东西泡水喝，想着补一补就能把身体拉回来，现在回头看，这就是我踩过的想法误区，东西喝了一阵子，眼皮浮肿的情况一点没减轻，小便里面泡沫反而比之前更多，整个人容易发沉，走几步路就觉得乏。只是那时候依旧没往肾脏上面去想，总觉得就是感冒留下的虚，歇几天自然就好了。

尿检单子拿在手里的时候，脑子是懵的。

医生问了最近半年有没有反复感染、发烧，一点点捋时间线，才对上，那次感冒之后不到一个月，第一次查出尿蛋白异常。他没有直接给一个确定的定论，只说在我这个个体的情况里，大概率是感染诱发了身体的免疫紊乱，免疫反应误伤了肾小球。他反复提醒，这只是我个人的情况，每个人的诱发情况不一样，不能照着我的经历往自己身上套，身体有不舒服一定要面诊。

回去之后坐在沙发上，翻着那些零散的问诊记录，心里乱糟糟的。不是一下子就接受这件事，还会忍不住去猜，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是不是那段时间外卖吃的太咸，还是之前偶尔乱吃止疼药留下的影响。问过同诊室一个病友，他是扁桃体反复发炎之后查出的，诱因和我看着相像，可他后续的指标波动节奏，和我完全不一样，医生也说免疫反应的走向本来就没有统一的模板，同样是感染触发，落在不同人身上，差别会很大。

很长一段时间里，会不自觉复盘那段日子里所有细碎的小事，早上来不及吃早饭，久坐不动，感冒难受的时候还硬撑着应酬，明明身体已经发出信号，却习惯性的压下去，觉得年轻人扛得住。但也清楚，这些只能算是叠加的状态，不是那个直接的引子，我没法笃定的说，单单是熬夜或者重口味饮食就造成这个结果，所有的推测，都只局限在我自己这一例里。

后来慢慢不再到处搜各式各样的病因帖子，看多了反而更容易混乱，网上各种各样的说法混在一起，很容易对不上自己的情况。定期复查，按着医嘱调整生活节奏，不再随便乱吃来路不明的调理品，也不再凭着片面的文字给自己下判断。很多问题，就连接诊的医生，也只能基于我的病史做倾向性判断，没办法给出一个百分百的定论。

傍晚收拾抽屉，把旧的化验单整理叠好，塞进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