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填一张表格，卡着日期栏发愁，脑子里绕着2017年2月有多少天这个问题，拿不准，又不想随手去搜，总觉得自己以前记过平年闰年的算法，应该能心算出来。手里的笔在空格上方悬着，迟迟不敢往下写，怕填错了之后整张表都要返工。

一开始下意识觉得凡是2月，碰到不是整百的年份，能被四整除才是二十九天，剩下的都是二十八天。心里默算2017除以4，算到一半就乱了，一会觉得除得开，一会又觉得余数不对，越算越烦躁，干脆把草稿纸拉过来，在上面随便划数字。算出来的结果来回变，一会写29，一会又划掉改成28，纸上乱糟糟的，什么准头都没有。

同事凑过来瞟了一眼，随口说肯定是二十八天，还说近几年很少碰到二月有二十九号的年份。

也没完全信他这句话。之前就吃过听别人随口一说的亏，有次照着旁人说的日期填材料，最后核对的时候发现出错，来回跑了好几个地方修改，折腾大半天。所以哪怕他说的很笃定，还是打算自己再找个东西对照一下。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倒扣着，一开始不想拿起来，总觉得这么简单的问题，直接查显得自己太笨。盯着草稿纸上的数字反复捋，一会怀疑规则记混了，分不清到底是除以4还是除以400，一会又在想，会不会有别的特殊情况，比如日历调整之类的，越想越偏，思绪飘得很远。

磨蹭了好久，才把手机翻过来，点开日历软件，切到2017年2月那一页。页面慢慢加载出来，一行一行日期往下滑，末尾停在28号，后面没有29号。盯着那个页面看了好一会，心里那块悬着的地方才松下来。原来之前乱算的时候，差一点就填成二十九天了，要是直接落笔，又要出麻烦。

表格最后填上了28号作为当月最后一天，写完之后还是有点别扭，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过日历了，隔几分钟又会忍不住回想，会不会是日历软件显示的有问题。又点开一次，重新确认一遍，看着上面从一号排到二十八号的日期，才慢慢压下这种反复怀疑的感觉。

就是这样，明明只是一个很小的日期问题，放在平时根本不会上心，可一旦要往正式的单子上面写，就变得格外谨慎。脑子里面的记忆好像总是不太牢靠，靠自己背的规则很容易算错，旁人的话也不敢直接拿来当依据，到最后还是得落到实实在在的日历上面才算数。

这件事之后，也没有特意去背平年闰年的口诀，碰到类似的日期疑问，大多时候直接翻日历。不是不想记，是知道自己记性不稳，靠脑子里模糊的公式，保不准哪一次又算岔了，白白给自己添麻烦。

那天下班收拾东西的时候，草稿纸还摊在桌面，上面划满了没算明白的数字。顺手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没有把那张纸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