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胆小鬼,晚上怕黑不敢睡觉的胆小鬼,害怕一个人独处的胆小鬼,做噩梦会哭的胆小鬼,害怕会被人抛弃的胆小鬼。可是,我也会有胆大的时候,在爸妈否认我的爱情的时候,在所有人不同意我决定的时候,在有关他一切的时候,在我想他的时候,可这是一个例外。
其实,从小到大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很坚强的,我假装着一个人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能够承担很重很重的责任,可是,每当我努力了一半时,总有那么一种莫名的恐惧包围着我,像魔鬼一样,侵蚀着我的内心,渗入我的骨髓。我像一个垂死挣扎的人,在恐惧边缘做着斗争。
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的根源从何而来?
记忆又回到了小时候,不得不说,小时候的我除了聪明点,学习好点,还真不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孩子,街坊邻居也都喜欢拿我开涮,或许就因为我是一个外来者。从出生那时那刻起,我就是在姥姥家寄养的,虽然我有着一切该属于我的呵护,却还是遭到了周围人们的不满。邻里的孩子们都不和我玩,他们说我是外来姓,和他们不一样,后来我吵着闹着把我姓给改了,可他们依旧不和我玩,原因是我家不是这儿的。渐渐的,听多了我也就明白了,无论如何我都是改变不了这事实的,我是寄人篱下的。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变得孤僻,不再爱与人讲话,不喜欢和别人沟通,我开始躲着我身边的人,包括我那些所谓的亲人。
当别的小孩子都在街上成群结队的跑着玩闹时,我却一个人待在没有人的楼顶,看着远处的天空,念着属于我的家,虽然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地方。记得姥姥曾抱着我说,这就是你的家,你那儿也不用去的。我知道,姥姥是在安慰我。可是,家里的孩子实在也再多了,大舅二舅三舅的孩子都比我大不了多少,虽然在这里一切都在努力的维持着平衡,可是毕竟一碗水端不平。时间久了,一切便都显现出来了,再后来,慢慢的,这家里实在是太热闹了,特别是过年和放假的时候,所有的孩子一窝蜂的挤在一起,那场面,我依然记忆犹新。但是,我却要被送往那所谓的不该属于我的地方,街坊邻居说那是我的家,可姥姥说那是地狱,很快就会把我接回来的,我信了。
那个“家”其实并不是地狱,也没有姥姥说的那么可怕,只是有一群恐怖的人而已。记得第一次踏进那个“家”,是在我五岁的时候,那个家坐落在很窄很窄的小街道上,门前有一条臭水沟,我来的那天刚好下着雨,雨滴落在臭水沟里,仿佛这样可以遮挡它原本的气味。但是,我却觉得它更臭了,我坐的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就是踏着它走进那个门的。忘了说,这还是冬天,可是仍未过年,门口的对联还没换,依旧是去年的退了色的文字,纸已经被雨水淋的看不清是什么颜色了。冬天的雨是很冷很冷的,少了些温度,多了份凛冽。被蓝色的石砖堆砌的平房,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更加孤零零的,本来四周就没有什么邻居,我凝望着这座房子,想看看有没有我记忆中家的模样,毕竟姥姥那儿的街坊邻居说,我是回家了。但我搜索了一下记忆,好像着实不急得自己有来过这个“家”。前面有提到这个“家”里一群恐怖的人,这些人分别是我爸爸的爸爸妈妈,我爸爸的哥哥嫂嫂,其实对于爸爸这个词我也是很陌生的。在那时的印象中我应该只见过一次吧,是的,是一次。所以,对于这群恐怖的人我也是陌生的,他们似乎也并不欢迎我的到来,对于他们来说,我依旧是个外来者。
在来这个“家”之前,姥姥把她们家人给我说了一遍,只说让我好好听话,别惹着他们,她会等我开学接我回去的。我很听话的点了点头,她和我说,我的爸爸在外面工作很忙,没空回来看我,但他有着实不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混了很多年也没混出个名堂。我爸爸的爸爸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只是脾气古怪,人又比较厉害,不爱多说话,所以没钱得罪人。我爸爸的妈妈是一个厉害的婆娘,可在她丈夫的面前也只有听话的份,所以听姥姥说到这儿时我还是笑了笑。我爸爸的哥哥算是好人,但也不爱多说话,可我爸爸的嫂嫂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是这个地儿出了名的母老虎,爱占小便宜,又特会欺负人,像我妈妈就是因为脾气太好,被她赶走的。所以在她们面前,我更像一直温顺的小绵羊,不敢多说一句话,因为我害怕自己不小心的一个字,就真的会把我送到地狱,可那时,我只有五岁。
我努力的让自己忍受着一切的不习惯,和一切的抱怨,而他们似乎还不满意我的行为。觉得我在这个“家”是一个闲人,只吃闲饭的懒蛋,这句话还是我在门外偷偷听我爸爸的嫂嫂对我爸爸的妈妈说的,所以,从这件事之后,我的存在似乎变得更多余了,而我又多一个干活的任务。本来对于他们来说,我也是外来侵入者,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可自从那天晚上,我的噩梦就开始了,我不小心打翻了我爸爸的爸爸的茶杯,听说那个茶杯对他很有纪念价值,所以我似乎猜到了我的结局,后果可想而知。我换来了一顿暴打,后来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小屋子里面,我只知道那个屋子我从来没有进去过。肢体的疼痛侵蚀着我的理智,可这屋子里面的黑暗和恐惧更是让我害怕,我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拍打着房门,我仿佛能感受到那屋子里面的老鼠在窜动,虫子在顺着墙一点一点的往上爬,我哭的更厉害了,可是依旧没有人管我。后来我哭的实在太累了,就靠着房门睡着了,一屋子的黑暗紧紧包围着我,压的我喘不过气来,而我却梦到我的姥姥来救我了,她带我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她说再也不要我回这个家了,我们要回自己的家。可是梦却只能是梦,我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咬我,在我的脚面上面乱爬,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仅有的害怕,胡乱拍打着。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是只会咬人的老鼠,在破坏我的肉体。可也是从那晚之后,我再也不敢一个人面对黑暗了,只记得那一夜好漫长好漫长,我仿佛真的从地狱走了一遍,而我从此对那个“家”再无任何好感。
第二天,天刚刚亮,我被放出了那间小黑屋,重获了我的自由,我逃回了那个姥姥说的家,尽管多余,却还有真正关心我,爱我的那么几个人,但我从此却真的变成了恐惧黑暗的胆小鬼。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个连环锁链一样,在我生活的每一处落脚。只是后来,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有些东西慢慢淡化,不再那么清晰。可留在记忆里的永恒却依旧像一个噩梦,挥之不去。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街坊邻居不再叫我
胆小鬼
2026-10-23 12: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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