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书桌前耗了快一个下午，在琢磨怎么画动漫男生的眼睛，草稿纸堆了厚厚一叠，每一张出来的效果都怪怪的，要么看着像女生的眼，要么轮廓死死的，一点松弛感都没有。铅笔芯磨短了好几根，橡皮蹭得纸上一团灰，反复擦掉重画，手腕都开始发酸，越画心里越烦，明明跟着图上的轮廓描，落在纸上的感觉就是不对。

一开始下意识往圆润的方向勾，眼尾收得软软的，画完盯着看半天，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那是女生眼睛的走向，男生的眼不该是这个弧度。改的时候又走了另一个极端，刻意把线条拉得又直又尖，眼型拉得狭长，结果看着凶巴巴的，像在瞪人，没有那种淡淡的少年感。

就是卡在这。

盯着屏幕上的参考图，一笔一笔跟着临摹，只顾着抓外轮廓，里面的虹膜、高光随便糊两下，高光的位置随便点，有时候点在正中间，眼睛直接变得呆呆的，没有神采。有一回还把上下眼睑的粗细画成一样，整个眼睛平平的，没有层次，和纸片一样单薄。

中途停下来，翻之前画的几张，发现自己一直有个毛病，下笔太重，每一根线条都使劲压着纸面，稍微画错一点就很难擦干净，反复修改之后线条叠在一起，乱糟糟的一团。那时候还以为，只要把形状抠准就可以，完全没留意线条轻重的变化，上眼睑可以稍微重一点，下眼睑不用画得那么实，很多地方轻轻带过就够了，这个点是画了很久之后才隐约察觉到的，不是谁教我的，就是看着纸上乱糟糟的线条慢慢反应过来。

换了一张新纸，试着轻一点拿笔，先轻轻打淡淡的轮廓，不去急着勾死线，先定好眼的倾斜角度，两个眼睛的高低位置，之前好几次两个眼歪歪扭扭，一高一低，自己画的时候看不出来，隔远一点才发现歪得离谱。慢慢拉出上眼睑的弧线，眼尾稍微往下收一点点，没有刻意挑高，也没有压得太狠，虹膜的大小也收小了一点，没有占满整个眼眶，留出一点空隙。高光没有点一大块，只留小小的两处，一处亮一点，一处淡很多，剩下的阴影顺着虹膜的弧度慢慢铺，没有整块涂黑。

画完这一只，停下来看，好像比之前那些顺眼一点，但也谈不上好看，一侧的眼尾线条还是有点别扭，阴影过渡的地方很生硬，色块和色块之间分得清清楚楚，看着很生硬。也试过调整瞳孔的位置，往边上挪一点，眼神的感觉立刻就变了，有时候偏上一点显得茫然，偏下一点就安静很多，这种变化是我之前完全没预料到的，随便挪一点点，整个神态就不一样了。

旁边朋友凑过来扫了一眼，说我画的这个男生眼神太温了，要是想要清冷一点的感觉，高光还要再小，眼型再收窄一点。我试着改了一张，出来的样子又不是我想要的，我本来就想画普通安静的少年，太冷的眼反而不符合心里想的样子，所以那张草稿直接放到一边，没有继续往下细化。

橡皮在纸上蹭来蹭去，纸面起了毛，再往上画线条就容易打滑，很多线条断断续续，补来补去越补越乱，后面干脆放弃反复擦改，允许草稿上留着淡淡的辅助线，不再追求干干净净的线稿。也慢慢意识到，同一个男生，不同的情绪，眼睛的形状差别特别大，松弛的时候眼睑线条柔和，紧绷的时候上眼睑压下来，这些东西没有固定模板，只能一点点试。

天黑下来的时候，桌上摊着七八张画，有的眼型偏圆，有的狭长，有的高光位置错了，有的线条轻重乱掉。没有哪一张是满意的成品，只是慢慢摸清楚了，自己下笔的时候总容易不自觉用力，很容易把动漫男生的眼睛画得僵硬或者偏柔。

把铅笔丢在纸上，看着最开始那张画坏的草稿，不想再接着动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