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北方的秋日,沉沉地拉开了昏黄的帷幔。暮色在天空中逐渐晕染开来,像是染坊里的师傅们打破了的染缸般,纵横交错地将天空肆意着色。雪白的云朵似棉团,柔软地被天色洗的有些发旧,好似牧羊人一年一度从绵羊身上剪下的羊毛,还留有些羊在圈棚里打滚而残留下的污渍,像是夹杂着铁锈般,窒闷地堵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陶念薇独自坐在宿舍楼下花园的木质凉椅上,凉椅上的喷漆因年久失修而大面积的掉落,像是一个苟延残喘的落水狗,在这个秋日显得苍白无力。俯下身子,手肘支撑在膝盖上,手掌好似绽放的花朵般,以怒放的光芒支撑着整个上身,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大约十米远处,但那远处除了道路两旁有几颗刚种上的杨树外,就只有玉白的石路,别无其他特别的事物。她就那样的直直地盯着,不是榆树,抑或是石路,眼光游离,似乎是在回忆。
树荫镂空而下,将她的身形拉成一条长长的剪影。身后的蓝色帆布包由于长时的洗刷而有些泛白,灰色的呢子衫,栗色梨花烫的及肩的头发在昏黄的天色里越加的显出淡淡的忧伤。
瞳孔晶莹,唇角微微地向上扬起,那记弧度里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她的记忆被定格在半个月前的晌午。
暖暖的日头懒洋洋地高高挂在天空里,让人不免生出一丝睡意。虽已是秋季,但是北方一年四季的天气里,却总是阳光明媚者居多。
教八楼下的道路旁。
一对男女矗立在路旁的苍绿色的草坪边上,只是呆呆地站着,不愿说一句话。
好一会儿,男孩儿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生怕触碰了身边的定时炸弹的哪根未知的线路,而引起决定性的轰炸。
就像是导火线一般,火花沿着线路一路“滋滋滋”的迅速衍生,直到爆发才算是完结。
“又生气了啊?”男孩试探性的问着,几乎是讨好般的。
“要你管我!”女孩使劲的挣扎,像往常一样地撒着小脾气。
“又说什么傻话呢,我不管你管谁啊?”男孩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女孩禁锢在自己的那个小圈子里。
男孩的臂膀虽然有些窄窄的,近乎有些瘦弱,就像大多数那些高高瘦瘦的男孩一样,白皙的肤色,修长的手指,双眼皮的大眼睛,黑如沉潭的眼眸,浓黑而整齐的眉山。
对!就是那一双眼眸,眼角开阔,似是会说话一般,很难不让人能想到空气中色彩斑斓的泡泡。
当陶念薇第一次见到云冉的时候,就有一种微微的心动,说不出来是喜欢抑或是迷恋。或许曾经喜欢过,心动过,但如今,却更多的是一种习惯,一种依赖。这一点陶念薇曾经也做过假设,但最后,却被云冉一再的否定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闪亮得好似星星,霸道且温柔,有些淡淡的小幸福在他们身边围绕。
云冉很少叫过陶念薇的全名,有时“老婆老婆”地跟在陶念薇身边叫,陶念薇心情好的时候,也就只是淡淡地应和一句,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懒得搭理他,因为陶念薇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称呼,不是她不爱他,只是觉得这样早早地叫着,让人觉着有些别扭。就算不这样叫,他也不愿叫出她的全名,这样他会觉得,她离他好远好远。他甚至宁愿直接不用称呼的对她说话。但更多的时候,他会叫她“傻瓜”。
“傻瓜,你在干什么呢?”
“傻瓜,你有没有想我啊?”
“傻瓜,我待会儿来陪你吃饭,你要等着我哦!”
等等,诸如此类的。
陶念薇几欲甩开他的手,她在使劲的挣扎着,试图窜出云冉的怀抱。她越是挣扎,云冉就越是紧紧地把她禁锢在怀里,有好几次都让陶念薇有些喘不过气来。
下课的铃声“嘀铃铃”地响起。像是魔咒般在脑海中蹿腾开来。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陶念薇和云冉两人的身边陆陆续续地走过,虽已是大学生,并且这已不是像封建时代那般“男女授受不亲”的古板,但是对陶念薇这样敏感而又矛盾体的女孩来说,在公共场合下如此这般,却也总是难为情。
陶念薇在云冉的怀抱里挣扎得更加的激烈,情绪也比之前更加的激动了。
“云冉,你给我放手!”陶念薇冲着云冉没好气地大吼着。
“不放,就不放!”云冉今天不知是哪根筋出了差错,以前只要是陶念薇说的事情,不管是大大小小,他总是会依着她的性子,照着她的话去做,不敢违背。
与其说不敢,倒不如说是不想。因为爱她,他只想给她所有他的温柔,宠溺着她,哪怕是把她给宠坏了,他也觉得开心。
也许,这就是处女座的悲哀之处,一旦爱上,便就是义无反顾,如飞蛾扑火般,泯灭于绚烂的烟火中。
云冉只是固执地紧紧地抱着陶念薇,用他的胸膛温暖她的心,依然没有松手的迹象。
“云冉,你混蛋!你是大猪头!你快放开我,不然我饶不了你!”陶念薇手舞足蹈地在云冉胸前捶打,但好像这样的方式一点也不奏效。
云冉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很是让人觉得欠扁。
下课去往食堂吃饭的人越来越多,让陶念薇觉得更加地无地自容了。她躲在云冉的怀里,像只受伤的小猫般,在他的衣襟上蹭来蹭去,恨不得现在找一块地缝钻进去。
“云冉,你混蛋!”陶念薇一掌打在了云冉的胸膛上,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虽然这一掌的确用力够大,也确实让云冉痛了好一阵,但让云冉后退的原因大部分是因为它的猝不及防,没想到刚温顺一会儿的猫儿就开始伸开它的利爪。不过,只有这样也才算是他的陶念薇呵。
还没等云冉缓过神来,陶念薇早就气呼呼地走出了好几十米开外。
云冉委屈地低着头,很无奈很落寞,连呼吸在此刻都成了一种累赘。
云冉独自在草坪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他想,我还是先坐着吧,也许,要不了一会儿,念薇就会回来了,她是那么的耐不住性子,呵呵。
阳光从湛蓝色的苍穹投射下来,越过高耸的教八教学楼顶,将教八这个灰色调的建筑物拉成一张扭曲的面,阴影遮盖住云冉所坐的那块大石头,云冉视角里的天色好似一块舞台中央的帷幕般,沉沉地压下来。
心情也像那块天幕般,沉沉地压在心里。
好一会儿,陶念薇还是没有出现在云冉的视角里。这让云冉感到很是泄气。
他拿出电话,熟练地拨下了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哒铃~哒铃~哒铃……”如空气般清新的铃声在耳边响起,像微风一般,在耳边絮语。
“干嘛?”
【爱在青葱时代】爱如指间沙
2026-11-05 17:4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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