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一到,雨儿变得缠绵,天空变得高远。在飘荡着玉米大豆水果香味的秋天里,白云飘逸成一首缠绵的诗,像缠绵的秋雨,牵动着我的思绪,让我回到了童年,回到了过去。
小时候,生活艰难。吃了多时窝窝头的嘴实在是寡味。处暑刚到,玉米紫色的长须慢慢变得干枯,玉米已然飘香。我们借着割草的机会,钻进青纱帐里,瞅着大而饱满的嫩玉米,嘎吱一下拧下来,藏到草篮里,跑到隐蔽的地方,燃起篝火,开始烧玉米。玉米不剥去外皮,直接撂在熊熊的火焰里,不一会儿,又甜又香的“玉米烧烤”就烧成了。几个玉米下肚,再喝几口清澈甘冽的河水,小肚子一下子变得溜圆。这时,小伙伴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随即哈哈大笑,原来我们的嘴上脸上都是横一道竖一道的黑灰。
秋天,是我们吃“烧烤”的季节。我们会把从红薯地偷来的红薯裹上泥,放到小土坑里烧烤。在熊熊的火焰里,红薯渐渐透出诱人的香味儿。待火燃尽,我们用树叶盖在红薯上,封上土,闷一会儿,再扒开土坑,去除泥巴,吃上一口,哇塞!烤红薯棒极了,又甜又香。
不过,吃这些烧烤是要付出代价的。一旦被抓住,扣家里的工分口粮不说,父亲的那顿老拳断然是免不了的。有一次我被抓住,不但挨了一顿老拳,老爹还让我在学校全体师生大会上做了检讨。
那时,我们最为拿手的是烧小鱼儿。秋天,家乡的太平沟水草丰茂,鱼虾肥美。清澈的小河河水碧透,游来游去的小鱼小虾,诱得我们流下口水。这时,为了口腹之欲,我们脱光了衣服,扑进水里,开始浑水摸鱼。不一会儿,我们就逮了很多条小鱼儿。那时家里缺盐少油,不能煎炸烹炖。最好的吃鱼方法就是麻叶烧小鱼儿。先将小鱼儿开膛破肚,抹上一点盐巴,用麻叶把小鱼裹好,放到篝火里烧。待到鱼香飘逸时,打开包裹的麻叶,带着麻叶清香味的烧烤鲫鱼或鲤鱼就好了。当然,荷叶烤鲫鱼味道更佳,只是荷叶太难找,我们只好退而求其次。其实,麻叶烤鲫鱼味道也不错。
那时,我们要烧烤的东西实在太多,比如烧烤斑鸠,烧烤麻雀,烧烤蚂蚱,烧烤蚰子,烧烤大豆……,就连豆虫蛹子我们也烧烤过。在地下挖出的豆虫蛹子,像个紫红色的钢笔,顶端有一个钢笔勾。蛹子烤熟后,吃上一口,满口溢香,里面都是肉。
不过,那时我们不知道这种做法叫“烧烤”。烧烤,是今日的叫法。不管叫什么,填饱肚子,解解馋瘾,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那时除吃“烧烤”外,水果也是我们的最爱。但像枣、梨、石榴等之类的水果多是高档水果,只是偶尔品尝。像野生的香麻泡、“洋姑娘”以及甜玉米杆(一种甜玉米秸)倒是我们经常食用的。嗨!你别说,那香麻泡味儿不亚于香瓜,那野生的“洋姑娘”不比时下洋水果“洋姑娘”味道差,如果你咬一口甜玉米杆,你就知道,它简直就与甘蔗一个味儿!只是…………只是,只是有一点苦味儿。
秋天是一个诗意的季节,落叶纷纷,果实成熟!童年那舌尖上的秋天,是我今生最美最美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