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房子在村子的中心,一条河把村子分割成河南河北,村子里的人依水而居,一条横跨南北的桥就在我家屋后。
儿时,桥很高大,就像父亲一样,严肃而无语。三块水泥板相拼的桥身共九块,中间还有四五厘米的缝隙,没有护栏,很普通的一座桥。这座桥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名字,但却是我们村子的交通枢纽,也是我们村子的标志性建筑。大人们闲下来时,喜欢三三两两的在桥上抽着烟闲聊。而我们因为年幼胆小,每次走桥上经过,就像风一样跑过,因为很害怕掉进河里。
春天来时,河的两边柳树发芽,有的女孩子多的人家,屋前或屋后种的各种各样的花,都吐出新蕊,含苞待放。每次经过都要驻足不前,赏品几句,走时说不定还会带走一株,种在自家门前。小麦在春天让人看着最是舒服,绿油油一大片,中间还有金黄的油菜花映衬着,甚是好看。
夏天那就更是我们的天下了,除了吃不完的瓜瓜果果,还有捉不完的小鱼小虾。更让我们小孩子期待的是乘爸妈午休时,三五成群偷偷摸摸的到河里游上几圈,清澈见底的河水,水草清晰可见。烈日炎炎下能在清凉的河水里泡上一会儿,那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啊!胆子大的站在桥上模仿跳水运动员的动作,一个漂亮的旋空,完美的落水,水花都和专业的一样,不得不叫人惊叹。而胆小的我,桥都不敢上,只能在自家的码头上,浅水区一个人默默地练习着狗刨式。为其我被妹妹嘲笑到现在,成为笑柄,更是姐妹相聚时的谈资。
秋天的家乡满世界都被黄色覆盖着。门前的银杏树上密密麻麻的挂满了果子。矮的伸手可摘,长在顶上的,要用竹竿轻轻一敲,捡回家泡在水里,过不了几日,待外面的一层外衣烂掉,露出里面白色的果子,煮着吃蒸着吃都行。最美的要数自家稻田里黄灿灿的稻穗了,一个个都压的低着头,在秋风中摇头晃脑。猪圈前的一棵柿子树上结满了柿子,像小孩子的脸。树顶上的因为日照时间长,柿子熟的快,都被馋嘴巴的鸟儿尝了个鲜。门前种的几棵南瓜更是给足了主人面子,不让结都不行。大丰收时隔壁二妈问我们结了多少个南瓜,我们姐妹几个自豪的说,二十四个。
儿时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天气没有现在这么暖和。我记得曾经下过一场大雪,虽然没有北方那样的冰天雪地,但鹅毛大雪也飘了一天一夜,堆雪人打雪仗这些新鲜事,几年都不见得能遇上一次,我们又怎么会放过。全身武装起来,小伙伴们分党分派的撒欢的跑着闹着。我们还乘大人们不注意时,把雪装在干净的瓶子里,放在阴凉的地方,待天气热时再拿出来,雪变成水,喝在嘴巴里比冷饮还透亮。最冷的那几天,河水都会结冰,我们敲几块,先用芦苇节把冰吹一个洞,然后再结上绳子,这样手就不会冷了。冰厚的时候要对着一个地方吹好久,才会吹破,但我们不嫌累,爱玩的天性能战胜一切困难。在阳光下,冰变的让人不敢止视,水晶晶,亮灿灿,那五颜六色的光,流光溢彩,万千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