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京坐了一小时十五分钟的飞机抵达哈尔滨,正好下午两点。哈尔滨是此行最北端的城市,理论上存在最寒冷的天气。只是因为正午的太阳刚过,所以温差变化不大,单纯的感官无法立即作出判断。
乘车出了机场。不跟随旅游团的学习交流之旅,最大的好处便是每至一个陌生的城市都会有好客的当地同行等候着对我们的接待,热情似火,不经意就驱散掉空气中游离的寒意,温暖由外而内。在哈尔滨,我们遭遇了此次出行最隆重的款待,在心里对这座与冰不解之缘的城市升温至一个无以伦比的高度。
入住当地的国宾馆,友谊宫宾馆,是颇具历史渊源的。五十年前,这里是援华苏联专家的驻地,特别显赫的中国宫殿式的建筑,时至今日仍保留了富丽堂皇的氛围。
把行李搬上房间后随友人拐弯抹角走过方向各异的走廊,巨大的空间,稀少的人影,你会产生一种幻觉,当年的俄罗斯人不过也就是如此在这般空间活动,穿过红地毯,设计一些当时落后的我们无力完成的方案。
第一次享受到近乎国宾级的待遇。是在这里最豪华的餐厅,足够一百平米的宽阔,中央是唯一的餐桌,能容纳十六人之多共同进餐。从屋梁到壁柱再到装饰的金属结构,一眼望上去便知是欧洲风格,最明显就是四个角落四樽三米多高的半裸女的雕塑,倘胸露乳的胜利女神。哈尔滨友人的接待是细心的,即便如我这般地位低微的小职员居然也有名牌正儿八经地摆放在位置上。
不得不再次提及食物。鹿唇,鹿筋,狍子腿,山木耳,猴头菌,蕨菜,在家里习惯了海味的话,这里是截然不同的真正的山珍,长白山下来的污染率极低的食物,哪怕吃腥的肉食动物也舍不得拒绝这些素菜,那种感觉是一眼看上去就不肯停下手中筷子的,囫囵吞枣的,满口满口地嚼动,不会去顾虑四方胜利女神注视自己的目光。
餐后有点儿小小的不愉快的插曲。同行者有人酒后因为对工作的不满情绪借助酒精发泄了一番,权当作耍酒疯的行为,我不置可否。
餐后是自由行动。友人劳累了一天,不再好意思劳烦,打听了附近的方位,分开行动。酒喝高的已回房休整,我们几个因为美食而摆脱掉旅途的劳累,自行上路。
哈尔滨最繁华的中央大街离入住的友谊宫宾馆只有三百米的距离,也算此行见过最风华正茂的街景。如果不是广告牌的中文字样,绝对不会怀疑自己是走在欧洲某个小镇的街上。明显的哥特式屋顶和凛冽的寒风,不计其数的俄罗斯商品、东北特产的小店,还有街头穿行的正点的哈尔滨姑娘,玲琅满目。
钻进店中,对精致的工艺品爱不舍手,拿在手里的,看着柜台上的,又生怕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后来决定临走前的明晚再过来采购,毕竟离驻地不远。
买了野生木耳,一向是庸懒的,所以没多要,可是当事后离开哈尔滨才知晓,没狠下心捣鼓些鹿筋回来是件错事儿,没有做好此番功课,失去了也就失去了。
回酒店时绕了一大圈子,走过抗洪纪念碑,沿住松花江畔,对面是传说中美丽的太阳刀,夜里看不清什么。
松花江的水在寒冷的季节涨不起来,留出来很大一片河滩。有摆摊的在上面糊着孔明灯。情侣可以花五块钱糊一盏,写上两句心愿贴了,安上蜡烛,点燃,缓缓升起,顺松花江流淌的方向漂浮。晴空,明月,映红的孔明灯,除了浪漫,再找不到其它字眼能够形容。我和单姐看足了一盏灯由诞生至升空至消逝,回头不见王的身影。走出河滩,才看见王安安静静地坐在木椅上,在冷风中沉睡。零下二度,和睡眠无关。走过去唤醒,王迷糊地对我们说,再多一会儿,我就可以睡成冰雕了……
无语。
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强人中的强人。
松花江畔的一大片据称为“斯大林公园”。走过去,有严寒中围了石台打乒乓球的老人,滑着直排轮的少年,枯树下放烟花的女子,一路看不尽。
公园未末的侧门,是友谊宫酒店后门,我们到“家”了。进酒店的旋转门,暖意袭人明显。摸摸脸,冻得冷的。
再捂捂耳朵,就是冰的了。
拾壹月壹日。
虽然碰不到雪,可是哈尔滨的天还是冷的,不是普通的冷,是寒,仿佛空气中游离的分子也具备了降温的能力。
已经塞了饱饱的早餐,以为满腹食物足以抵御低于身体的温度,不知死活的跟单姐两个人捧着相机兴冲冲钻出酒店想寻获几张晨曦中的街景。一开始是不知道冻的,还以为真的不过尔尔,可是不到四五张相片的光景,脸的肌肉,手指骨,耳朵,凡是裸露的地方全已麻木了知觉,才晓得什么叫冷刺骨。再也忍受不住的时候,奔过车流不急的马路,迫不及待地躲回温暖的酒店。
早上先去索非亚大教堂。
褐砖,园顶,五彩玻璃,铜钟,中世纪形象的大木门,不知为什么,一见这种欧式倾向严重的建筑总要徒生好感,真的是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吧,其实算作对一种观念的认可,要么不建,建就要建成精品,建成能够组成历史的精致,哪怕规模不甚宏大,却在每处细节都散发执着认真的态度。
里面原有的东西都不覆存在了,挺可惜的一件事。现在基本成了一个统一的展厅,除了与宗教相关的那些油画,保留了大部分关于哈尔滨历史的珍贵图片。因为太多,也因为了解上的肤浅,于是只能形成参观,连浏览还谈不上,还剩下对着掉漆的建筑细节“啧啧”的感慨。为了记住这华丽的地方,买了关于教堂的纪念册。出教堂门,左侧的广场一角有大量的鸽子,是教堂屋顶落下的关于和平的使者,有外国的老人蹲在地上喂“使者们”吃麦粒,其乐融融。
离开苏菲尔教堂是一步三回头的,坐在车的后座,一直目送教堂消失在视线中,只有上不去的钟楼一口氧化的大铜钟,遥想得到上世纪初响彻冰城的圣诞钟声。
驱车十五分钟,太阳岛就到了。岛上的温度比市内还要再低,从踏上入岛桥的一刻开始,除去冷,其余的感受只有一个:荒凉。
来的真不是时候吧,避暑的夏天,冰雕节的冬天,入冬前的这时却是最寂寞的,连松花江也浮现了大片枯黄的河草,裸露的河床,只有浅薄的一丝江水蜿蜒着涣涣流去。
太阳岛是没人的,只有我们一行几个。万籁俱寂,人去林空。所有的植物呈现它们光秃秃的一面,赤裸着身躯来讲述太阳岛的传说。走在干枝枯树间,黑土地传递过来满眼的悲凉,偶尔的乌啼,一切皆是空的。寒风中却闻得见清凉
情系哈尔滨
2027-12-23 08:2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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