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善良,经常做好事的人都会成为神仙。”奶奶每个故事的结尾都有这句话。童年的我没有电视,没有漫画,只好坐在红红的火炉边听奶奶讲那流传几千年的民间故事,牛郎织女,董永和七仙女,白娘子和许仙就开始走进我稚气的梦里。
冬天难得的暖阳下,我总会一个人躺在高高的谷草垛上,仰望着蓝蓝天空中漂浮不定的白云,想象这时会有一位美丽纯洁的仙女被我的童心牵引从云端翩翩而至,赋予我许多神奇的本领,让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帮助谁就帮助谁。于是,我开始幻化成一个超凡脱俗的充满爱心和柔情的仙子,一草一木,风吹雨下,讨厌的老鼠,毛骨悚然的蜈蚣、毛毛虫,从手背上轻轻跑过的蚂蚁,墙角下老喜欢钻土的地龟子,甚至家里的小猫小狗小猪,都有了灵魂,都成为我怜爱的精灵。常常蹲在那里,望着他们出神就是大半天。好在父母忙碌也没有心理学知识,不然都快要把我当成自闭症儿童了。不过与其跟在哥哥的屁股后挨骂,这已经是我最自由快乐的时光了。
当然也有可怕的。现在想来最可怕的就是鬼故事和强盗的故事了。年纪轻轻就夭折的变鬼的可能性最大,因为阳气太盛,阴间根本不敢留他,所以只有变鬼甚至魔怪。这些鬼都没有了善心,他们非要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吓死一个做替死鬼,自己才能投胎转世。于是每次走到埋有年轻死人的地方,就满头大汗的使劲跑,边跑边望后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跟来。要是生病了,父母首先想到的就是被某某的鬼魂吓坏了,赶快想尽办法招魂。如果在三更半夜听见:“乖乖,快回来吆……”幽幽的叫声,你不要以为真是鬼来了,是家中的长者在为生病的小孩招魂呢。我也有一次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奶奶就是这么在喊我,喊了三天三夜。开始有点恐怖,后来觉得奶奶的声音很温暖,睡得更踏实了。不过邻居比我大几岁的一个女孩还真让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小男鬼找上了,不是要她的命,是让她天天陪他玩。于是这个女孩每次经过他的地方,总会看见他笑嘻嘻的向她招手,女孩就无法自制的要跑过去。不过,每次都被同行的伙伴死死拉住。女孩的父母只好给她缝了无数件大红衣服来吓走缠人的小鬼,可女孩仍旧疯疯癫癫。最后请了一个巫神撬开小鬼的棺材,据说往里撒了很多挑花瓣,总算镇住了。看来是个想走桃花运的可爱的小鬼。听大人说每人头上本来就有一个天眼,8岁之前不会关上,后来因为侵染的世俗气太多了就会自动关闭,只有个别始终保持纯洁之心可以被神仙认可的人依然保留,比如巫神就是这样的人。所以8岁之前的孩子和巫神是可以看见鬼的,那个女孩是否看见鬼了?想来她定是看见了,不然怎么乱跑?同行的小伙伴也有说看见的,其言凿凿,不可不信。不过,我8岁之前有时很想大着胆子看看鬼到底长什么样,始终未能如愿以偿。
更恐怖的在后面,老找不到替死鬼的年轻鬼魂三年后就成了精了,他的坟头会出现圆溜溜的湿漉漉的洞,那表明他已经成精了,变成可怕的摸样出来吃人,还六亲不认,而且白天也敢活动。遇上这样的魔怪只有被吓死或被吃掉。不过,被鬼吃掉的人一直没听说过。现在虽然知道了是封建迷信,可回老家还是不敢走夜路,更不敢走坟地。可见小孩子是不能看恐怖片的。
至于强盗是真实的人,就更可怕。大人也常说只有人把人吓死,没有鬼把人吓死的。奶奶常说的一个强盗总是在夜里涂着大花脸,藏在你想不到的地方。你开门的时候他就在门背后,你睡觉的时候他就在你床底下,就算什么地方都藏不住,他还可以藏在你装满水的水缸里,脑袋上盖着舀水的葫芦,让你被他吓个半死,再慢慢偷光你的东西。听了这个故事,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在进屋后不看看门背后,在睡觉时不检查检查床底下,我就这样做了好几年。幸好那时孩子多,没有一人一间房的条件,否则,心理病儿童不知又多了多少。
好在我相信我是心地善良的人,甚至还有成为神仙的潜质,坏人和鬼都不曾打扰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