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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初次相识是在车上。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年的一个冬天,学校放寒假了。在回家的汽车上,两人正好邻座。他记得师姐曾在远处指给他望过的小老乡好象是她,就和她攀谈起来。也许是她对他在刚刚结束的同学辩论(同学间侃大山)中出色的表现有点钦佩,当他说“我和你不仅是同学,还是老乡,而且是真正(邻村)的老乡”时,她就笑着说,“不仅如此,论年级你是我的学兄,论年龄你是我哥。”
这一年,她17岁,他21岁。
2
第二年夏天,她和他在同一所医院实习。工作闲一点的时候,他就和医护人员讲故事,说笑话,她总是立在一旁默默地听,窃窃地笑。她去给病人打针,或者做其它护理的时候,就喊他去“帮忙”。不值班的时候,她和他一块去逛街,去熟人家串门,俨然象亲兄妹一样。
有一次他与一位学姐开玩笑,很开心。等那位学姐走远以后,她说,“你们怎么象一家人一样?”他回答道,“是呀,我们就是一家人,她是我姐,你是我妹啊!”
这一年,她18岁,他22岁。
3
毕业了,她和他回到县里,分别被分配到县城两个医疗单位工作。她在一个医院里当护士,他在另一个医院里当医生。报到那一天下午,夕阳挂在天边,红彤彤一片。他帮助她将行李送到亲友家去,两人分别背着一些东西,又各腾出一只手共同携起一只旅行包,走在宽阔的大街上,好象是一对恋人。
这一年,她19岁,他23岁。
4
她经常到他的宿舍里去玩。她喜欢听他说话,和他一起聊天。聊文学,她和他都喜爱文学,有共同语言;聊工作,他的工作是下乡、到工厂到学校,见闻多,故事多,她觉得新鲜、有趣;聊生活,说某某同学谈恋爱了,对象是某某同事……到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不知从何时起,他们渐渐地觉得,相聚的时间总很短,分别的时候有点恋恋不舍。
这个时候,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也有女孩子向他表示爱慕之情。但都没有使他满意的。她也试图给他牵红线,他没有接受。他感到自己是爱上她了,可是他不敢说出来。他认为自己配不上她,因为他人长得不帅,学历低,家里穷。一位学兄知道以后,说,“说不定她不在乎这些,你对她的爱不说出来,怎么知道她的态度呢?即使被她拒絕了,将来也不会为此而遗憾。”
在一个酷热难当的夏天,他照此做了,被她拒絕了。她说:“哥,对不起,我们只能做兄妹。”
初冬,医院门前的梧桐树正在落叶。刚从外地学习归来的他碰见了她。她急忙走近他,说,“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让我吃了两次闭门羹。”“我去省卫生干校学习了两个月,昨天才回来。”他没有料到她还会来找他玩,记得那天她的拒絕让当时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他虽然表面笑着说:“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心里很疼痛。
他将她迎进宿舍坐下来。然后若有所思地问:“有什么喜讯告诉我吗?”“有,我谈朋友了。”他立即祝贺她,“祝贺你,为你高兴”她高兴地说,“谢谢,你是我哥,我说过,若是谈了朋友首先要告诉你的。”他抬起头又看了看她,说,“谢谢你还记得。”
这一年,她20岁,他24岁。
5
又过了一年,他结婚了。结婚的第二天,她来了。坐在他的新房里,她望了望他,笑了笑,说,“哥,恭禧你。”又看了看他的新娘子,说,“你是我嫂子,祝你们幸福。”
这一年,她21岁,他25岁。
6
结婚以后,他和她少有来往。因为工作不顺心,身体总是生病,他不愿意见到她,不愿意让她看到他的潦倒与窘泊,也不希望在各自成家以后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县城不大,又在一个系统工作,他尽可能避免与她相遇。她似乎知道了这一点,也尽量回避着他。即使偶然相遇,彼此点个头,问声“你好”,便擦肩而过。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她和他步入了中年。在各自经历了一些风雨人生之后,似乎已经彼此淡忘了。谁知就在前年的某月某日,她突然邀请几位老同学聚会,他在被邀之列。许多年来,他一直深入简出,一直主张老朋友相隔久了相见不如怀念,所以对来邀的同学表示了婉拒和谢意。又谁知她不依,再三用激将法让同学请到他参加了聚会。
事后,她私下对他说,“我们都快老了,应该珍惜生活珍惜友情互相帮助才是。我没有哥哥,你就是我哥哥,不要太生分了,好吗?”他点了点头。
不久,他生病了,病得很重,住进了她所在的医院。她知道以后去病房看望他,花了不少钱。接着又抽空去病房陪他说话,帮助他办理出院手续,帮助他联系复查,让他感到很温暖。她责怪他,“病成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说怕她着急。她说,“你忘了你是我哥我是你妹啊!”
现在他的身体恢复了。她为他感到高兴。
她知道他在网上写了许多文章,就经常到他的博客里去读一读,在博文后面写几句评论,鼓励他写更多更好的作品。他也曾在报纸上读过她发表的文章,钦佩她的文笔好,在妻面前夸奖她是女才子。现在,他希望她参与到博客中来,将年轻时的爱好捡起来,在写作中寻享生活乐趣。她说她已经有了博客,并将博址告诉了他。如今,兄妹俩又可以象当年那样,互相学习,共同促进。
她现在还一如既往地对他说:你是我哥。此时,她46岁,他5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