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到米兰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了,文的司机把我送到酒店,就扔下不管了,说是第二天来接我。
这样尴尬的一个时间,马上睡觉终是不甘,于是独自下楼往外走去。
二月的米兰,非常寒冷,还下了一点毛毛的雨,我漫无目的地向灯火热闹的地方走去,努力不去想一些事,努力让脑子一片空白。
忽然,一辆汽车嘎地迎面停住,车窗退下,一个好看的意大利男人微笑着跟我说什么,我笑笑说我不懂意大利语。
“哦”,他改口用缓慢的英语说:“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小姐,你真的很漂亮!”
我诧异地审视自己,穿一件毫不惹眼的深灰色暗格呢大衣,连帽的那种轻便款,在这个微雨的冬夜,即便有昏黄的街灯,也并不足以支持我成为一个发光体。老外的荷尔蒙特别旺盛而已。
我礼貌地笑笑,摇摇头,绝续往前走。
约是走了几十米的距离,嘎地一声他后退了车子又停在我前面,
“小姐,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很想请你喝一杯!”他说着自顾自停好车,拿着一把伞下来了,替我挡住冰冷的微雨。
我鄂然,也有点不知所措,仔细看他,三十八九岁的年纪,不是很高,一米七四五的样子,有着典型的意大利人的微卷的棕发,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在这样的时节,应该是从南半球度假回来,他真的很好看,我又瞄了一眼他的PORSCHE跑车,这么个体面又帅气的人,喝一杯也不赖呀!谁怕谁呢,大庭广众之下,还怕被吃了不成?

酒吧里很热闹,也很时尚,玻璃和不锈钢装饰的那种现代简约风格,这在古老的欧洲很少见,很多年轻人。好不容易要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座下。
用简单的英语交谈,也还都能把事情说清楚,他说他是个心理医生,独身,最爱好旅游。
我本就是个健谈的人,去的地方又多,从南半球的天气到非洲的动物,不能不说相谈甚欢。
我不动声色地等着他,看他怎么说出那句关键的话,果然,来了,
他柔情默默地看着我:“到我家里去看看好吗,那是个小小的房子,不过非常漂亮,满是我世界各地带来的纪念品!”
也许有那么十分之一秒的时间,我的脑子闪过去吧这样的信号,不过,马上就清醒地意识到这场游戏该到此结束了,我对自己感到好笑,原来我的野心仅止于此,小如针尖,溃如蚁穴,这个世界如今盛产速食的爱情,我终究是没勇气成就其中的一款。
我笑笑,摇摇头,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很晚了,我要回酒店了,你给我号码吧,我会联络你的。”
他工整地写下他的手机号和E-MAIL,还要我念一遍无误才放心,真是个细心的男人。任他怎样要我的手机都没给。

他坚决要送我回酒店,我有点害怕,在快到酒店的时候,坚持要道别,乖乖,要是有个熟人看到我跟个老外在酒店门口拉拉扯扯,我还不马上玩完!虽然可能性很小,毕竟心虚得不行。
他无奈,跟我道别,忽然抱住我吻过来,我一低头挣扎,那吻落在额头上,他的唇很温暖很柔软。
第二天,和文吃饭的时候,我眉飞色舞,加油添醋地把昨天的艳遇叙述一番,没想到他脸色居然变得很难看,干巴巴地说:“怕是昨天睡都睡过了吧?”
我脸一沉,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掼,真想学论坛里的女人那样破口大骂:“放你奶奶的狗屁”终是忍住,只是骂道:“说什么鬼话,你脑子进水了不成?”好奇怪啊,中国男人,什么思维方式嘛!

很久很久后的一个午后,有着暖洋洋的太阳,我忽然想起那个好看的意大利男人,拿出笔记本,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写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