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到现在,已经11年了。每年的今天,早上,我肯定能够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不要忘了给你爸爸送寒衣。”每年的今天,阴历十月一日,天黑的时候,我都要找一个十字路口给父亲送寒衣。
这是家乡的风俗,每年这个时候,给逝去的人送寒衣。送寒衣,其实就是做些用棉花籽填充的纸棉衣、纸棉裤,天黑时分,在自家门口,将做好的棉衣棉裤烧了,送给在另一个世界的先人们。如果你不在老家,那你就找一个十字路口,给先人们送去那些纸做的寒衣和纸钱。每到这个时节,街上的十字路口,到处都是给先人送寒衣的人们,一个个在地上跪着,火光中,嘴里呢喃着给先人们说着话,有祈福的,有说心事的……
小时候,最喜欢跟在父亲的后面,因为,他穿着一身警服。经常狐假虎威的给小伙伴们说:“你们要乖乖的听我话,不然,我让我爸把你们抓起来。”
再大一点,整个社会流行穿军装,因为父亲也曾经当过军人,所以,缠着母亲把父亲那些不穿的军装、警服给我改小,军装、警服换着穿,可神气了。
父亲很勇敢,听他的战友说,当年,他还是军人的时候,在一次手榴弹实弹训练时,一个战士因惊慌,将手榴弹丢在了背后,是父亲勇敢地将战士扑倒在地,自己身负重伤。在疗伤期间,由于多种药物的治疗,致使他得了糖尿病,转业回家;父亲很敬业,转业到地方以后,他努力学习,勤奋工作,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被提拔为副局长;父亲很孝顺,爷爷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去世,奶奶是在父亲去世的前一年去世的,他们在世的时候,父亲对他们很孝顺,包括对其他长辈也很孝敬,我现在每年给一些长辈去拜年,都是跟着父亲学的;父亲是个大好人,他有很多关系要好的战友、同学和朋友,主要是他有个乐于助人,诚恳待人的好品德。直到现在,我还能听到一些人谈起父亲时,说父亲是个敬业的人,父亲是个好学的人,父亲是个大好人。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父亲的糖尿病开始加重,不得不长期用胰岛素,不得不寻求更好的治疗方案,坚强的母亲没有被父亲的病情和治病需要的大量花费所吓倒,艰难地陪着父亲去北京,去西安,去各地看病。
后来,可能是父亲的影响,我参军入伍了。好像我在部队每次感到特别受不了的时候,父亲的信就会及时的到来,鼓励我,激励我,期间,还拖着病体和母亲一起,到部队看我。
等我从部队回来以后,父亲的病情已经日益严重,黑瘦黑瘦的,受的让人想掉泪。98年夏天,父亲已经卧床不起了,庆幸的是,全家人陪着他走过了那最后的日子,直到那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下午,他走了……
多少回梦里梦到父亲,流着泪醒来,今天,在送寒衣的日子,耳畔又响起了父亲的声音:“鹏儿,要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