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鸡零狗碎都是久远年代发生的一些在我身边儿的真事。好象已有三十多年了,记得那时我好象5岁半,也就是那个岁数,这些事儿至今记忆犹新。
我家那时居住的地方只有三栋房,。周边都是水洼和菜地,间或也生长着一些野生的柳树毛子,那是野花儿、野蜂出没的好去处,也是小鸟们的嬉戏地,更成了各家饲养鸡鸭鹅们的圣地。我就几次在那草丛中拣到鸭蛋,宝贝似的捧回家。
这里的街坊都是从四面八方聚集到这儿的,从山东河北那边来这里的较多,也有一些人是从边远的乡下来到这儿的。闯到这里来的人都是奔煤矿来的,一到这儿的人都被安排到井下一线工作。谁都知道这活苦、累,但,这份活计也不好找,也得求个熟人才能找成。那时的矿井安全系数不高,这些聚集一起的矿工大部分没文化,没上过学,所以矿井出事故也就跟着多了一点。我就时常在夜里被吵醒,说哪个“道口”关门了,哪个“掌子”面埋人了,也有很吓人的瓦斯爆炸。一下子死去几个我平时认识的人,几天里心情都不好受。一出事矿上就下来许多人,多半从没见过井长下来,这些人来给死者家里送一些大米、白面、煤和木头或者一些布,也有给死者儿子安排接班的,吵吵闹闹几十余天,也有更长一些时间的。
工作又苦又累,这就给矿工找媳妇带来了麻烦,找媳妇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头等大事而又是头等难事儿,一些矿工大都较大岁数后才陆陆续续地娶上媳妇。我表哥就是三十六岁才娶上媳妇,这真是喜事,凑热闹和赶礼的人特别多,吃酒席的就十多批,走了一批就又来一批,很热闹,那才叫欢天喜地呢。我们这些孩子就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或拾一些散落地上的喜炮,点着炮竹,指不定丢谁脚下,叭,一声响,引起一陈哄堂大笑。每个人的脸上都溢满了微笑。我就看见我奶奶笑得张着嘴,露出没有牙的牙床子,那样子就像是在昨天。娶到的这些媳妇多数是乡下女人,这些乡下女人也没啥文化,多半是大手大脚大个头的女人,能干活肯吃苦,又尝过苦日子,这就美坏了这些男人,他们下班就什么也不干了,不太累的人就聚到一块打打扑克、下下象棋,抽着烟喝着水再唠一些工作上的事,也有唠一些安全方面的,这样也对安全工作有了一点保障,当然了,这些事这些话也被坐在身边的孩子们听去了,要不怎么搞接班呢,除去这些人也有喜欢独自一人喝上二两酒后倒头就大睡的。
这些陆陆续续地聚集到这里的人家,一点一点地盖起了一家连着一家的低矮房子,这儿终于成了三栋房,这些盖起的房子都是起脊的草房,墙是用稻草掺着泥,就是那种挖地很深之后才能挖到的黄泥,合好后,浇上水,再闷上二三天之后再搅拌就成了稻草泥,这种泥风干后也不裂缝,很结实,把这种泥用木杈一杈子一杈子杈成了墙,这样的墙做出来很厚,冬天里特别暖和,而后再在这样的墙基上盖起房盖,一家连着一家,冬天,谁家里要是有小孩的就在地屋中央再生一个地炉子,那就跟如今的供热楼的屋内温度所差无几了,各家各户多是两铺对面的大炕人口多呀,每家都生许多的孩子,有的人家为了生一个儿子,一连生七八个丫头,什么“招弟”“带弟”“连弟”“唤弟”的直到真的连出一个弟弟为止,当然也有最终也没有连出一个弟弟的。那时的人家人口多的是十几口,少的人家也六七个孩子,每户人家都是一个大家族,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人问,你是老几呀,这里的媳妇大都没有工作那时的单位也很少有女工,也没有哪个单位愿意要女工,小孩子也没有什么学前班可以上学,都长到9岁以后才能在很远的地方上学,学校也小,就有一栋平房,老师也是临时凑来的了两个,反正教好教不好也没一个家长过问,上面也没什么人下来检查,这样学校里的孩子都非常自由自在地发展,谁家能管得来呀,一大帮的孩子,由着自己去吧,平时这些不上班的女人等孩子吃完了早饭也就没什么事可做,更没什么远方可以走动,这块地方很少能见到汽车,自行车等交通工具,街面上只是偶然有一辆马车经过,要赶路面上有雪,那车轱辘一压着积雪就发出了吱吱的响声,这声音一传就传出几里地远,人们听见了声音也就同时朝走马车的方向望一望,想看一下是不是又有人来了,这些闲着没事做的媳妇孩子一坐就是一屋子,不像现今家家关上防盗门,敲门都不开门,从门镜朝外看,指不定把你看成什么样呢,住门对门的两家都不认识,你不理我我不也不理你,更不知道互姓什么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劲儿,关着门家家都是冷冷清清的,要不怎么说现代人血冷呢,也难怪他们整天满嘴“没意思”。那会儿这些媳妇婆娘门常常聚集在一起,一边缝缝补补,一边东家长李家短,指不定扯些什么事儿,扯不好就说不定扯得谁家同谁家打起仗来,扯吧,边扯边抽烟,抽一会儿就满屋子了,蓝盈盈的,都看不见人,很呛人,这些媳妇个保个的会抽烟,而且还抽那种从娘家带回来的自家地里种旱烟,用白纸自己卷,眯缝着半只眼睛,一根接一根,用这根的烟屁股点着下一根的烟头,这种旱烟,特别冲,有劲儿,那时的家家门前都自个垒个小院,院不高刚刚到胸口高,有的人家我不太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铁道枕木,埋地下一些竖起来夹成了栅栏,成了一个小院,也有用稻草泥杈成了一道小院墙站在院子里的女人转头朝左面一望就能看见左面一串人家院子里的情景,偶尔一望也就赶巧了看见有一家的媳妇尿急了蹲在一个墙角的旮旯暗影里做贼般的正在小解,这媳妇的样子被另一家院里的女人看见了也一概不知道,那露出白花花的屁股正给站在院里的女人看了个正着,朝右望也是一样地一览无余,谁家院里进来个陌生男人,谁家院里进来个陌生的女人都能被站在院子里的人看得了如指掌。夏天一到,对了,有的人家院里或门前种着一棵大柳树,也有种的是榆树或是别的一排什么树,树上还有一些鸟也凑趣的鸣叫着飞来飞去,偶尔就有一只麻雀的屎正好拉在树下叨叨最欢的那个女人身上,引起一阵哄笑,聚到树下的婆娘们坐在条石上,边织毛衣边闲扯着,孩子们也趁母亲没留心不知又到什么地方疯跑去了,直到受了委屈才哭着跑回来,这块的场面真是生机勃勃,偶尔也会有人经过这个胡同或是一个走街巷买针头线脑的人都会被坐在这里的百无聊赖的女人们目送足足二里地,要是这个窜巷行走的陌生人“面子”小,就会红着脸低着头做贼般的慌慌跑去
记得有一天,母亲对我们一家的人说她学会了写自己的姓,也就是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