徜徉在红原起伏如涛的塬坪上,羊群般的白云缓缓地从涛峰间飘过。几只苍鹰在蓝天上俯视着草幕苍苍的大地滑翔,并不时地发出几声隐悠的鸣叫。阳光随云团的移动而翩翩起舞,时而在浑圆的塬坪上灿烂一片,时而在塬谷间尽情燃烧,时而在草滩里腾挪起舞,时而又将云团里的水珠细细地洒下。
苍茫的草原因暖阳的热力和雨露的滋润而茂绿,草间里的小花因草的茁壮而竞相绽放。绿茵茵的草棵儿裹挟着高原七月的暖风,形成一种芬芳的气浪迎面扑来,嘬吸着我裸露的肌肤。那风,习习如涟漪般将草的芬芳和花的芳香送入我的五脏,肺腑因塬上风的荡涤而透彻爽朗。站在高高的塬坪,感觉天是那么的近,近得能够抚摸;又是那么的远,远得无法想象。天和地都是那么的蓝且蓝得浩瀚,似乎地就是天,天成了地。忽然间觉得,草滩上无羁的牛羊本就在天上。天,多么地辽阔,牛群和羊群不过是天穹里几朵游动的黑云和白云。
无数条细流汇成了河流,几条河流如银色的飘带逶迤无声地从远天里走来,流过牛群、羊群和牧人的毡房,再沿塬坪的裙摆流向更远的天际。因了河水流动的无声,才知道我放肆的呐喊是多么飘渺;因了咫尺的山包与山包间的距离需要半晌的时间才能到达,才知道什么是距离什么又是远和高。
草原十分地安祥、寂静,即是公路上奔驰的大巴拖着黑烟嘶鸣,也未能让这个世界多出一点响动。是狼嚎般的嘶鸣无法撼动草原的沉稳呢,还是草原的深厚消匿了这异样的声响?
几只放了单的牛和羊,它们犹如几只翱翔在蓝天里的大鸟,映入眼帘的不过是一颗颗黑点,只有那成群结伴的牛群或羊群,才彰显出草原有血肉躯体的存在。
我也是一个放了单的羊,只身徜徉在美丽的塬坪上、草滩里,并学着用思想去眺望远方。我的心情是美妙的、饱满而澎湃的,同时也是空荡的,更是恐惧的。我不知当我饥饿时需要走多远的路程才能用鼓鼓的钱包换到可以充饥的食物,更不知当我遇到饥饿的狼群时又该怎么办?呃,辽阔美丽的大草原哟,你的身躯让我震撼,你的风姿让我神怡,你的气魄让我顶礼,你的深厚让我思望……
沿一条似路非路的花草小径依依走下。就在我将要弯过这座塬时,一种粗狂的琴声飘了过来,循着琴声来到一家牧人的毡房旁。怕惊扰了操琴人的心绪,我在毡旁的草地上噤声坐下。琴声的旋律如涌动的潮水在草地上滚动,时而低沉深厚,时而高昂激越,时而委婉如诉,时而空寂阔朗。低音时似草尖上晃动的露珠婉约飘逸,高音时又似起航的长笛惊醒万籁空寂。
吸着花草的芳香,踏着悠扬的旋律,眺望高原浩瀚的草滩、河流和牛羊,我的心绪也随原上的风景安谧起来。是原上风景影响了我的思想,还是憾人魂魄的曲韵荡涤了我这颗浮躁的心房?
……
山腰里随风猎猎的五彩经幡,摇曳出天地合一的一种映像。我随经幡的频频飘动,来到一处更高大的塬顶眺望。此时已进黄昏,蓝天离我更近了。渐渐沉下去的落日如绽放的葵盘,让人想要用双手捧着观赏。太阳在一处山顶燃尽最后一抹嫣红时,浸满晚霞的天空和草原忽然间显得有了些空寂。不一会,落日又在另一处山坳里大放异彩,浸得一谷的霞光万丈。我疑惑,难道草原的落日也如恋人般多情?要不,怎么会在离别时依依回望。
站在夕阳的怀抱里,身心整个儿被草原圣洁的光芒笼罩,一朵白如羔羊的云团随霞光的淡去款款向我走来,让人不禁要伸出双手。
她走的是多么地优雅、闲庭而洒脱啊,她的款款而来,正是我游憩的获。她,是高原赐与我的天籁圣物哟,更是我明志的心帜!于是,我虔诚地伸出双手——我,一定得摘到她,摘朵优雅、闲庭而洒脱的白云来润泽我的家、我的爱人、我的心路情殇。
2013.07.05
摘朵白云带回家
2027-12-24 12:3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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