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似乎不常说“童年”这个词了,记得初中、高中时经常以“我的童年”为题写作文。现在想来不觉有点可笑:那个时候一只脚还踩在童年的门槛上没有迈出来呢!如今,坐在奔三的列车上向那扇逐渐清晰的生命大门驶去,转身回望那驶过的、永远不会有回程票的生命旅程,童年便伴随一声声“咩咩……”的羔羊的呼唤和淡淡的羊膻味儿在记忆里渐渐清晰起来……
我的童年是与家乡那些可爱的羔羊分不开的。其实,在家乡,对“羊”的称呼是“羊羔”而不是“羔羊”,我则把我的“羊羔”称为“小羊羔”,但是,现在,不知为什么,我却喜欢称它们为“羔羊”,大概这个称呼除了指“羊”这种生物外还寄托了些许我们对弱者的同情和怜爱吧!
二十年前我家乡所在的农村是没有现在所谓的玩具的,至少我是没有的,父母也不会把我当宝贝一样宠着。和所有同辈的伙伴一样,从懂事起我就开始帮父母做活,而我最拿手的就是“放羊”。邀上三五伙伴,每人牵着两三头羊,说说笑笑从山的这边逛到那边,顺便采一茎毛毛草,捕几只蚂蚱穿在上面,待大红的夕阳穿过天边五颜六色的云海落下山去,便提着一串大大小小的蚂蚱,赶着吃的肚子圆圆的羊羔回家去……于我,这是一种乐趣;于父母,大概更多的是一种贴补家用的方式吧!但不管怎样,我从来没有厌恶过这份“工作”,反而一直享受着其中纯真的乐趣。
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头青色的母羊和它的几代儿女。之所以用“代”这个词是因为我实在想不出其它的词语来形容它们种族的繁殖方式。青母羊是奶奶家送给我们的,刚到我们家时还是一头“小羊羔”,离开母亲和兄弟姐妹的它孤独地哭了好几天,后来,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这才罢了,也或许它内心里已经明白这种抗议是没有用的。对于它们,长大就意味着分离,要么被卖给或送给其他人家,要么被送进屠宰场,成为人们口中的美味,最后,变成厕所的粪便,回归大地。或许,这就是它们的命运吧!
青母羊到我家的第二年生了它的第一代孩子,是一只青色的小公羊(似乎公羊有专门的称呼的,我不记得了)。分娩时它似乎特别痛苦,母亲不让我们小孩子过去看。趴在堂屋的大门上往外张望,小小的我只听到它凄厉的叫声,隔了长长的院子传来,依然那么刺耳。后来,当小青羊长到它的母亲刚到我们家那么大时,好像家里刚好有事,急需用钱,母亲便牵了它到集市上去卖。然而,它似乎预知到了什么一样,趴在青母羊的身边死活不肯走,拼命地叫着。后来,母亲没有办法,只得将青母羊也一起带到集市上,趁小青羊不注意将青母羊带回了家中。被迫离开母亲的小青羊也一定孤独地哭哑了嗓子吧?
又到了第二年,也就是青母羊到我家的第三年,它有了自己的第二代孩子,这次是两只小羊羔。对于这两只小羊羔,我的印象很模糊,不记得它们最后怎样了,大概也是被卖掉了吧!
青母羊到我家的第四年有了他的第三代孩子,是三只小羊羔,两只青色的一只白色的。青色的两只是小公羊,白色的一只是小母羊。两只小公羊显得很强悍,吃奶时总把小母羊挤到一边。久而久之,两只小青羊逐渐健壮起来,小白羊却像营养不良的孩子一样,瘦瘦的,弱弱的。那时的我已经上小学了,10岁左右的样子吧,看到小白羊的样子觉得很不忍心,就偷偷拿了我喜欢的花生给它吃,还趁母亲不注意将家里的馒头、饼之类拿给它吃。后来,我似乎离不开它了一样,不仅偷偷给它加餐,还一有时间就跟它一起玩,帮它梳理身上的毛,给它捉身上的虱子(羊身上似乎都有一种很小很小的虱子)。更有趣的是,我还曾想把它训练成一头“警羊”:拿东西给它吃的时候不是蹲下去给它,而是将手伸在半空中,使它只有跳起来才能吃到。后来,这真的成了它的一项绝活,只要我一伸手它就会前腿离地跳起来,还能用两条后腿走路。然而,就为练这个它没少把我衣服弄脏,母亲也没少因为这个缘故责备我,嫌我没有大志气,整天跟羊混在一起。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在没有芭比娃娃、没有机器猫的童年,这小小的羊羔已经成为我的伙伴了。
比之我对它的爱护,小白羊对我的依赖似乎更深。每天上学前我都会先跟它玩一小会儿,它也会在我走时“咩咩”叫两声,算是道别。放学时,一听见我开门它就会立刻跑过来迎接我,撒娇似的“咩咩”叫着。带着它们“母子四个”去山上吃草时也不用拿绳牵着了:青母羊早已熟悉了通往山上的几条小路,它的孩子们自然是跟着它的了,偶尔顽皮地到别处逛逛,只要它一声召唤也便回来了。吃草时,小白羊总是围绕在我身边,一边吃一边不时抬头看看我,仿佛怕我趁它吃草丢下它跑掉一样,间或含着满嘴的青草“咩咩”叫两声,不知是不是想告诉我那草有多么美味。多么可爱呀!可惜,我是无法品尝到那等美味的。
关于小白羊,有一件事我记得特别清楚。
我家的西面有一条天然小溪,夹在矮矮的两个小山头之间,小溪的源头是一眼清泉,溪水因而清澈凉爽。每到夏天,那里就是我们小孩子的天堂,既可以在水里嬉戏玩耍又可以洗衣服。最主要的,因为水浅不会有什么危险,大人也任由我们在那里玩。这条小溪也是从西面上山的必经之路,小白羊对那里也非常熟悉。
有一次,我想去洗几件衣服,刚走出门去小白羊就跟了出来。我知道那里人多不方便带它去,就让它回去,可它“咩咩”叫着就是不肯回家。后来,我只好先回到院子里,骗它一起回去,趁它不注意快速跑了出去,等小白羊追上来时大门已经被我关上了。呵呵,在家等我回来吧!就当我在小溪边边洗衣服边想着小白羊被骗的情景偷偷乐时,忽然感觉身后有“人”碰了我一下,一转身,居然是小白羊!天呐,我可没训练它怎么开门呀!不用说,它一定是守在门口,趁有人开门偷偷溜了出来。
不知为什么,对这件事情的记忆非常深刻,现在想起来脑海里还会出现这样一幅画面:红红的夕阳刚刚碰到西面山峰山尖尖的夏日,绿草掩映的小山路上有一个穿粉红连衣裙的小女孩,扎着细细的、长长的马尾辫,双手将盛有衣服的脸盆揽在右边腰间,右后方长长的身影里有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动物,那不是宠物狗,是我的小白羊。
小学时课程少,放学早,放学后经常跟小伙伴儿一起到附近的山上放羊,但是,为了保证下雨天羊羔们也有草吃,我们也会拔一些草回来储备着。那通常是在周六的下午,太阳还很高我们就
童年的羔羊
2027-12-24 01:36:4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