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到下午就会觉得寂寞,感觉到时间过得很慢。我喜欢在下午的时候,出门信步走走,到咖啡厅里坐坐,喝喝下午茶,喝喝咖啡。听邻座的客人聊天。看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看咖啡厅里那些时髦的小资美女,看看她们的漂亮的纱巾,帽子,手提包。看她们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的打字,漫不经心的涂抹口红和指甲油。
昨天下午,我独自来到西单的中友百货旁边的星巴克咖啡厅。点要了一杯香草拿铁冰咖啡。独自一个人坐着,在下午的斜阳里看小说。星巴克咖啡厅布置的文雅大方。黑色的天花板,有十盏射灯;左侧是淡绿色的落地窗,垂下来六盏蓝紫色的碗型的吊灯;右侧是豆绿色的墙壁,上面挂着四幅长方形的条幅油画:画的是绿草坡上开满粉红色花朵的大树,橘红色的沙漠里爬出来的青藤,夕阳下的椰林,白云间展翅高飞的信天翁;后半截,贴墙放着一个深棕色的吧台,连着一个铺黄金缎子的展示柜,展示着各色巧克力小蛋糕;大厅的地面是黄褐色的瓷砖地;大厅里散落着四十几张柠檬黄色的木头小圆桌,每张桌子配有三把柠檬黄色的木头小椅子。我在靠近豆绿色墙壁的黄色小椅子上坐着。我的左前方一张白色的小圆桌旁,有三只深紫色的大圆沙发,坐着三位年轻姑娘。左侧的一位穿这身粉红色的衬衫,下身是浅棕色的旗袍裙;中央的这一位,穿着黑白相间的方格的衬衫,黑色的牛仔裤;右侧背对着我的着一位长发飘飘,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衬衫,紫色的小西服马甲,深紫色的紧身牛仔裤。旗袍裙姑娘,大家叫她小刘;黑白格子衬衫姑娘,大家叫她阿芳;深紫色牛仔裤姑娘,大家叫她咪咪。
阿芳说:“我妈最宠我弟弟了。我弟弟从小就挑食,不好好吃饭。上小学的时候,他上体育课经常晕倒!跳鞍马他从来就跳不过去!经常是把一条腿挂在鞍马上!我妈妈天天苦口婆心劝他好好吃饭。他就是不肯听话。长大了以后,还经常买油炸的薯片当零食。这不,前天他们单位体检,查出他患有胰腺炎。我妈妈又开始唠唠叨叨的。竟然开始数落我,说我没有好好劝劝弟弟正经吃饭!他淘气从来就要怪到我的头上!真是的!”
咪咪说:“我也有一个让我头疼的弟弟。他老大不小的了,老是走马灯一样的换女朋友,没有一个稳定的恋爱对象。昨天,我和我家那口子老赵一起在外面吃晚饭。我弟弟忽然拉着他的新女朋友出现了。说那个女的是他大学的同学,老家是湖北十堰市郊区的,地地道道的农村山里人家的。长得很白净,小小的单眼皮小眯缝眼。很苗条。个子矮矮的。我弟弟知道我妈妈最讨厌农村人。妈妈一早就发话,不接受农村来的亲家。不希望我和我弟弟以后要接济一大帮农村来的穷亲戚!幸好我们家老赵是地地道道的老北京人。我妈妈很满意。但是弟弟还是硬要领回家一个山村里的姑娘。我妈妈难免又要伤心。我弟弟就来央求我劝劝妈妈。走曲线救国的路线!我请弟弟和那位姑娘坐下。又点要了一盘排骨和一盘清蒸鲈鱼,加了两碗米饭。我劝弟弟说:咱们迟早要告诉妈妈实情的!但是可以用温婉一些的方式一点一点的慢慢同她说!你要圆滑一些。有时候在亲人面前圆滑一些,会化解对方的怒气。你们先不要说你对象是农村山里来的。就先告诉妈妈说,是自己的大学同学,毕业以后许多年又重逢了,老家是湖北十堰市郊区小镇上的。那个姑娘眼含泪花站起身对我说:大姐,我父母都是村里民办小学里的老师,我们家是知书达理的书香门第。不是山野里的刁民。请大姐一定放心。我爸妈心眼可善良了!姑娘的眼泪让我屈服了!我决定了明天晚上回娘家,帮着我弟弟一起劝劝妈妈!”
小刘笑嘻嘻地说:“就是,话要说得委婉一点!先不说是村里的,就说是小镇上的,是小学老师的孩子。你弟弟好不容易要正正经经谈婚论嫁了。你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听的那么仔细呢!大山里来的女孩子肯定特别的勤快。以后你妈妈干家务活就不必再喊叫腰酸背疼的了。那个姑娘是个独生女儿吧?那就不会带来一连串的穷亲戚了。现在城乡差别还是有的。阿姨的考虑也是很现实的。老人家都害怕自己的孩子吃亏。”
我合上手里的小说,端起咖啡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苦咖啡。闭上眼,凝神思索着。眼前浮现出那位农村姑娘腼腆的笑脸:白净的面颊,细长的单眼皮小眯缝眼,紧紧抿着的小薄嘴唇,矮矮的个子,苗条的后腰。她要走进一户老北京的人家,让这个大都市接纳她,她就要奉献出自己的一番温柔善良,也少不了要学会圆滑的待人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