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婉婉给我拿来安妮宝贝的《素年锦时》,回到住处,倚在床头,翻开这本书来看。
不庸讳言,安妮宝贝的文字是清峻而美丽的。这本书分冬、秋、夏、春四个部分,开篇第一篇文章叫作《大宅》,然后是《一条河》、《食物》。。。看过几篇,都是写她关于童年的一些记忆。
我总是被南方女子的文字打动着。
以前,看书并没有去留意作者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只留意书的内容和质量,是这次到上海来,才留意作者的南北差异。曾经,看过一个北方男作家写的书,书里洋溢着阳刚之气,非常喜欢。而如今,真的很喜欢这些南方女子的文字,清秀、细腻、美丽,从安妮,到何菲,还有目前还没成为作家的婉婉,我觉得她们的文字风格是如此相像,柔和而轻盈地,捉住你的灵魂,让你不由自主地沉浸下去。
看着安妮的这本书,忽然勾起我对童年的许多回忆。
北方女子和南方女子的童年以及许多的记忆,都很不同。因为大多南方女子,都成长在城市里,无论是大都市,还是小城,至少,我看到和欣赏的这几个女子,她们都成长在城市里。而许多北方女子,是成长在农村,没有小桥流水的滋养,没有青瓦小楼的记忆。虽然北方女子也有成长在城市里的,但至少,我不是其中的一个。
不过我们的记忆也不是像北方冬日的树木一样干枯的,而是彩色的、灵动的,并充满了生机。
因为多年来的忙于事务,我不曾留意是否有北方的女作家,用心地写过我们亲爱的北方。可是在这样一个南国的初春,在读着这许多南方女子写的她们的家乡和童年的文字,我忽然很想写写我亲爱的北方,一个北方女子关于家乡和童年的记忆。不为别的,只为了告诉这些可爱的精致的灵魂,在这个国度的北方,有一种别样的美丽和精彩,让我们来共享。
我知道,我现在似乎沉浸在一种特殊的状态。因为挂职,毕竟不同于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有许多时间可以来读书和写一些自己喜欢的文字。于是,我乐于此而沉浸于此,许多时候,要提醒自己才能把自己从这些书中和文字中拔身出来做应该做和必须做的工作。有时会想,也许,自己真的是更愿意做一个写者,用更多更美丽和更细腻的文字,写我眼中和心中的世界。
我知道那是不切实的,一个美丽的梦。
但我一定要在工作之外的时间,写一下我亲爱的北方,这是一个可以实现的梦。我在北方的农村长大,我曾经走过那些曲曲弯弯的乡间小路。而后,我走出来,走到北方的城市,走到色彩缤纷的霓虹灯下,所以,我真的可以,写写我亲爱的北方,即使,我的文字,没有我希望的那么精彩。
于是,记忆里那美好的一切,如潮水般在心底涌动。。。。。。
屋后的菜园。在不大的一块地上,妈妈会像魔法师一样,变出许多好吃的东西来,紫的茄子、红的辣椒、绿的黄瓜。。。而我童年时的最爱,就是在做完功课的间歇时间,爬过矮矮的窗台,到菜园里去摘刚刚长成的黄瓜,新鲜的黄瓜,戴着黄色的花冠,满身都是细细的刺,在夏日里,把新摘的黄瓜洗干净了,在冰冷的井水里泡一会儿,吃的时候,那种清新和凉爽,从舌尖到咽喉,再一直沁到心里去。现在,也曾去过高档酒楼、吃过山珍海味,但再没有我童年时那根新鲜的黄瓜更加让人怀念和回味
乡村的夜晚。最记得有月亮的晚上,无论哪个季节,都是美丽的。春天,菜园里的菜刚刚冒出嫩芽,有时,我们会在月光下和妈妈一起在院子里浇水。我们把裤脚挽得高高的,为了得到妈妈的一句夸奖,我和弟弟会争先恐后地在水井和园子间跑来跑去,有时跑得急,水洒了满身满地,换来的是我们开心的笑声。衣服脏了,那有什么要紧?孩童的时代,还没有那么多的患得患失。夏天,院子里种的草花都繁茂地开了,在月光下,摇曳着美丽的身影,夜深时,会有虫声啾啾,偶尔,村头的狗被什么声音惊到了,大声地吠叫几声,就有其他的狗应和着,把整块的夜震成一块块碎片。秋天,夜空显得异常高远,月亮的色彩也多了几分冷峻,但气候是格外宜人的。大人们会三五成群坐在一起,或是喝酒,或是大声地侃着、说笑着,北方的秋天是丰盈的,好像有采不尽的果实和道不完的喜悦,秋天的夜晚也因此多了许多快乐的空气。冬天,夜晚是银色的,我童年的时候,雪总是特别大、特别厚,在夜晚的月色下,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听着脚底吱呀吱呀的声音,会让你的心底涌起一种别样的愉悦。
童年的春节。那时的春节,我们会从年初就开始期盼。在我们小小的心里,春节,是最快乐的日子。在那些日子里,我们可以不再被要求一直做那些好像永远也做不完的功课。爸爸还会亲手给我们每人扎一个纸灯笼,外面糊上红纸,里面点上蜡烛,用一根小棍挑着,那橘黄色的快乐,可以一直陪伴我们到元宵节之后。我们还会穿上一件新衣服,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小时候,过年时,妈妈多数时候会给我做一件鲜艳的棉衣,我最记得有一年的春节,妈妈给我做了一件红色碎花的棉袄,还给我梳上两条粗粗的辫子,然后看着我说:女儿长大了。我于是快乐地跑出去寻我的同伴儿们,心飞在空中,身体也轻盈得像飞起来一样。
和哥哥弟弟一起砍柴。我小时候,家里做饭烧水时要用柴禾的。我家因为是双职工,地少,所以,苞米秸不够用,在秋天,我们哥儿四个就要到地里砍些柴禾回来。我从小在男孩子堆里长大,妈妈从来就说:女孩子不要太娇贵。所有男孩子做的事,我基本都是要和哥哥弟弟们一起去做的,砍柴当然也不例外。于是,每到秋天,树叶枯黄之后,我就和兄弟们一起,去砍些枯树枝回来当柴禾。因为我个子小,力气也不大,所以经常砍的会很少,而我从小要强,不愿落在别人后面,为了多砍一些柴禾,经常会把胳膊划的一道一道的,也不肯喊疼,直到也砍够了满满的一“钎子”(就是农村背柴禾用的一种工具),才和他们一起,背着柴禾回家去。
路灯下的梦想。刚到长春时,最喜欢夜里在路灯下漫步,特别是那种桔黄色的路灯,比那种银色的更让人觉得温暖。那时,会在路灯下望着一幢幢楼房里的灯光,向往着有一天,那些灯光里有一盏是在等待我的,在那些灯光里,有一盏灯下,是我的家。
安之若素的农村岁月。前些天参加一个活动,许多原来曾在东北插队的知青说起在东北的经历,称那为“苦难的岁月”。我承认,他们经历的岁月对他们而言,的确是苦难的。但我当时真的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