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绵绵的春雨,唤醒了我们这座小城的春天。它像一个睡眼惺忪的娃娃,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睁开眼看着这盎然的一切。弱柳扶风,小心翼翼地吐着鹅黄,为早春赶织着秀洁的帷幕,道路两旁的人工草坪,干枯了一冬的小草,也被这春的萌动敲响了心鼓,升腾起那新绿的希望,在人们步履匆匆中,一缕春韵在孱弱的草尖跳着生命的芭蕾,那株株绿化树也卯足了劲儿,撑开聆听春之音的毛茸茸的耳朵.
春天从地里悄悄地冒出来,化作草叶和牙苗;春天从山涧喧闹地奔来,化作了溪流,河川,微波荡漾的湖泊,还有漫山淡淡的绿裳;春天从天外轻盈而来,化作柔风和云雀,让春的天空增添了让人渴望的灵动;春天从人们厚重的棉衣中溜出来,化作满城飘逸的春的装束还有那绽开的希望的笑脸……春天就这样化作了一千种一万种生命的形式,让这个季节充盈着诗和美,弥漫着微笑和温暖。
萌动的春天,萌动的灵魂。秉性乐山水之趣的我,岂能让大好春光殆尽!我要写下这诗意的漫游,这与山水沟通的梦呓妄语。那攀爬之后的畅快,我一直不敢说是我征服了山川。因为我觉得无论是那一片山林,花草,山雀,还是当地的居民,我们都是打扰者。我们的城市就像一只永不知足的猛兽,无休止地吞噬着我们赖以生存的自然,在轰鸣的机器声中留下满目的怆然,在胆颤中被掠尽原始的宁静。我始终以为人是自然之子,所以在触摸大自然肌肤时,我尽量像一个孩子,怀揣纯洁,谦逊,用一种被尊重的方式,让山川接纳我的浮躁,赠与我淡定和快乐,让山川河流张开怀抱融化我,轻捻指尖揉碎生活中的种种沮丧.
选择一个暖意洋洋的早晨,我们一行人出发了,尽管懒虫一族的我们没有睡到自然醒,但是拥抱自然的激情还是让我们心绪飞扬。
把车子停靠在小山村的一角,顺着碎石砌成的阶梯而下。远远地就望见散落的几株花树,自然而恬淡地开放着,旁逸侧出地彰显着自己的个性,无拘无束。与之相依兀立着一棵家桐,满树尽是未辞枝的棉铃,看上去就像沧桑的老人攒了半辈子的家私。
这是通往山村的桥洞,童年时很多的记忆也躲藏在老家这样的桥洞里。顺着桥洞的方向走,就看到右侧沟壑里赫然砌着的这几个字:石蟾宝泉。我猜想这肯定是养育一方山民的生命之源了。走下沟壑,果然发现潺潺流着的泉水,顺势向着山村。我不能猜想这股山泉的年龄,但我可以断言,在干旱的年份,曾经是山民的甘霖琼浆。所以村民把它神圣化了——一只济世救人的神蟾吞吐着山民的生命之源。蓦然地心中升腾起一股神圣的敬畏了。
顺着泉水流动的方向,我们继续前行。那房前屋后的株株杏花,让我驻足。站在树冠下,满眼是欣喜和灿烂。黑魖魖的虬枝缀饰着羞涩恬淡的小花,有若那灿烂的云霞。我陶醉了,连门前这只小花狗都在汪汪叫着,似在笑我这个外乡客的痴狂。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端起相机,疯狂拍摄。微风吹过,镜头里,我看到杏花娇羞得欲借风躲藏而去。我不舍,最终拍下这美丽若仙的花仙子。有山民善意地提醒:往前走吧,那里的花更多更美。
置身于这静谧的小山村,我们仿佛游历在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一样的房舍俨然,一样的落英缤纷,一样的黄发垂髫并怡然自得,一样的鸡犬相闻……唯一不同的是,满眼的灿烂,却没有桃花的媚俗,没有梨花的拒人之外的冰清玉洁,而是含蓄的美丽,温婉的恬淡.
误入花径街巷,辨不清上山的路线,止步探路。有淳朴的老人为我们详细指点,他饱经沧桑的脸上,写满好客和善良,还有对生活的安逸和富足。谢别这位像极了我父亲的长者,我们向山而行。
一簇淡紫,静静地开放在石豁里,不经意地吸引了我。尽管残冬对它的肆虐的痕迹还未褪尽,但是它却倔强地把灿烂奉献在花香弥漫的早春,不求世人的驻足,不奢望文人墨客对自己的挥毫泼墨,只是按照自己的生存方式,让自己的生命旅程不留有遗憾,哪怕是在如此艰苦的环境里。忽然觉得如此的有生命力的小花却像极了淳朴淡定勤劳的山民。
顺着山民指点的路线,我们继续前行。沟壑里,到处能看到在春耕的山民。他们在巴掌大松软的田地里,精心翻土,施肥,可以想象得出他们播下希望的期待,还有那收获之后的喜悦。通往山上的小路上,我看到了留存在记忆里的一道风景。这是一幅令我产生感动,温暖,童趣和回忆的画面,对父亲的点滴温馨回忆也在这初春的风中徐徐飘来,想伸手抓住飘散在风里的这一缕怀想,却是眼睛湿湿的了。
喜好探险的我们,并不是沿着已有的小山路,而是另辟蹊径。女儿也很坚强,手脚并用,最终也在老公的帮助之下和驴友们的先头部队顺利会师。攀爬的途中,我们时而奋力前行,时而坐于林间歇息,阳光透过黑郁郁的虬枝落下斑驳的光影,不时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山鸟鸣叫着从我们的头顶飞过,有一种“鸟鸣山更幽”的意境。山风习习,风中夹着花香,还有几声隐约的鸡鸣狗吠,似乎风中还弥漫着山民袅袅炊烟中混合着的柴草香,饭菜香。这诱人的味道,更平添了几分饥肠辘辘了。
站在一座小山的山脊,胸中荡漾着一种把酒临风,畅快淋漓的豪情了。感谢大山原谅了我们可能有的鲁莽,让我们能够踏在它的脊梁上,一览众山。回望山下的秀气村落,阡陌纵横,山塘粼粼。一畦畦麦田,承载着农民的希望,只等着那五月的风,把丰收的果实吹进村民的粮仓了。我在想红瓦白墙的小屋里会是怎样的其乐融融。这美丽静谧的小山村真的让我留恋了。
立在山脊,向南远眺,层峦叠嶂,雾气蒙蒙,看不清海鸥翔集的大海,只隐约可见一线海水。下到山谷,感受松风流韵,嗅独特的松香。静谧的山村,绵延的群山,心中氤氲着幸福和知足。想起诗人海子的一首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首诗的朴素和平静,还有那广阔无垠的爱和幸福打动了我。有人说过,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