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中是在矿山子弟学校度过的。我的初中老师有很多,给我印象最深,感情最厚的是我的语文老师、班主任、校长……高从远老师。
高老师开始不在矿山子弟学校,我们上初中时候他才调进来。初三时,他担任我们这个毕业班的班主任。教语文,同时还是学校的校长。
高老师教语文很有一套,每学一篇课文,他让反复读,先是他抑扬顿挫地领读,他从讲台上走下来,再绕着课桌走廊,等再到讲台,一篇课文也就领读完了。读完之后,开始讲,讲作者的身世、讲文章的背景、讲课文的主题思想、讲段落大意、讲文章中的词语。他一边讲,一边看板书。他拿粉笔和别的老师拿法不同,粉笔斜拿在手中,侧着身子写,等词语解释完,那漂亮的行楷就印在了黑板上。我们一班五十多个学生对高老师的渊博知识很佩服,也很崇拜他的字。觉得庞中华的字跟高老师的比也逊色。我们几个字写的好的学生,经常下课后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模仿。也许受他的影响,从高老师班走出来的两个大学生李清福和我,字写的都可以,现已是哲学博士的李清福字写的更漂亮。
高老师注重作文课,他说作文能综合地反映一个学生语言水平的高低。他上作文课,先是讲评上次作文,宣读写的好的学生的文章,然后再布置下次作文题,并讲解该类题材作文的基本写法。他说作文贵在真情实感,句子不通顺可以慢慢练习,词语不丰富可以慢慢积累,但没有真情实感,胡编乱造是写不出好文章来的。这是有一次作文课他讲评我的作文《雨夜思绪飞扬》时说的。我的《雨夜思绪飞扬》是一篇谈理想的散文,处在当时十六七的年龄,正是花季少年,对未来充满无限的遐想,却又有朦胧感。在一个雨夜我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倾注笔端,一气写了近两千字。这次的作文课,高老师没命题,只是让写一篇谈理想的文章,题材不限,可以写成记叙文,也可以写成议论文。我只是写了我的所想所思,没想到被老师看中,大加赞赏。高老师一边念着我的作文,一边指出我作文的成功所在和不足之处。我坐在下面感到不好意思。高老师宣讲我作文的那种投入的神态,一直印在我脑海里,直到现在好像高老师仍在我的面前。
高老师不让学生们读死书,强调学与做结合起来,要走出课堂。我印象最深的一是让我们多参加体育课。高老师爱打篮球,到了星期六下午就组织我们毕业班打比赛。我个子矮小,又不爱好篮球,什么中锋、三大步、三秒还都不太懂。但高老师还是拉我上场。还说:“学习好,也得玩的好!”被逼无奈,我只好怯生生地上去。在场上可不像在书本上,我显得笨拙。抢不到球,不知如何传球,还带球走,让在场下呐喊助威的我们这一方同学很是大笑不止,尤其是女同学,有的不得不捧腹弯下腰去。我抢不着球,高老师还专门把球传给我,有一次不小心球砸在了大拇指上很是生疼。二是走出教室,到野外亲近大自然。我们学校座落在一个岗上,夏天来临时,高老师就组织我们到西河去摸鱼捉虾。弄得低年级学生很是羡慕。高老师说我们是毕业班了,不能搞得太紧张,要劳逸结合。三就是真正的劳逸结合了。高老师调来时,学校的球场不大,他就号召师生自己动手开辟操场,一个多星期开了两个球场大小的操场。还在球场边挖了一个大鱼塘,养了不少鱼。后来,他带领师生在学校围墙外的空地上开荒种地,整出了两块水稻田和一块红薯地。冬天来了,他带领我们到学校附近的西山上砍松枝作为学生过冬取暖的柴禾。现在想起来,很留恋那时的学生生活。
高老师对学生很好,特别是对我们农村学生特别关怀照顾。那时他还不到五十岁,很像家长。也许他年岁长,对人生体味深,很有一种平常心态,很平易近人,在老师和学生中口碑很好。我弟兄四人都在矿山学校就读,除了老二学习不好外,我和老三、老四都是学习尖子。由于家里穷,学校把我们的学费全免了。有一次还在全校的师生大会上特意让我们兄弟亮了亮相,表扬我们学习好,号召大家向我们学习。这成了我们学习动力。只可惜辜负了高老师的殷切希望。我到郑州上学时,因家里穷,三弟不得不辍学帮助父母干农活。后来,四弟虽上了县重点高中,到高三时因患神经衰弱辍学了,后来再劝他也听不进去,还是选择了务农。现在他的许多同学在国外,他很羡慕,也很后悔。
我离开矿山子弟学校到县城上高中,后业又去郑州上学,毕业后分到县统计局工作,这期间很少去看望高老师。有一次假期,我们约了从矿山子弟学校走出去的几个大学生去看望高老师,高老师显得很高兴,问寒问暖问学习,我们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后来,工作忙,很少回村上,也没回母校。忽一日,在县委大院见到了高老师,师生相见分外高兴,叙说离别之情。原来他调到县信访办了。我在县政府大院他在县委大院,两院东西相连,没事时我经常到他那里坐。他总是很忙,办公室总是坐满来访的群众,他耐心地听、认真地记,并不时地做些解释。每看到了这种情况,怕影响他工作,我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1989年我从桐柏调来博爱工作,一晃快二十年了。虽然这期间未能见到高老师,但他的音容笑貌仍然在我的记忆里。他那高高的个子、有神的双眼、高挺的大鼻子、宽阔的额头、抑扬顿挫富有磁性的声音、慈祥的笑容仍经常浮现在我的眼前。这一切都成为我人生中前行的动力。
快二十年了,高老师你还好吗?